下午的杭城阳光正好，酒吧街一片安静。浮生酒吧的卷帘门半开着，林晨刚把车停好，门口等着的人就迎了上来，王建国，浮生酒吧的前老板，五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脸上挂着商场老手特有的热情笑容，快步上前握住林晨的手。
“林总，终于见面了。股权转让的手续全都办妥了，公章、账本、员工名册都在里面，就等您来过目。”
“进去说。”林晨说。
酒吧里没开主灯，吧台上方亮着几盏昏黄的射灯。马东和阿坤站在吧台旁边，身后还缩着两个小弟。阿坤嘴角贴着创可贴，膝盖上还缠着纱布的那个走路一瘸一拐，看到林晨进来，四个人齐刷刷地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王建国走到吧台前面，拍了拍手，语气从刚才的热情变得严肃了几分：“马东，阿坤，昨晚的事我今天早上才听说。林总现在来了，你们当面给林总认个错。”
马东率先上前一步，腰弯得很快：“林总，昨晚是我管教不严，阿坤不懂事，大水冲了龙王庙，我替他给您赔个不是。”
阿坤被马东在背上拍了一巴掌，才磨蹭着往前挪了半步，盯着地板不敢抬头：“林总，昨晚是我不对，我喝了点酒脑子不清醒。我给您道歉，也给姜小姐道歉。”
林晨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目光从阿坤身上移到马东身上，又扫过那两个缩在后面一言不发的小弟。
“马东，你在浮生了六年，把表弟安在安保主管的位置上，纵容他带着人在酒吧里扰女客人。昨晚如果我不在，姜晚棠会遭遇什么，你很清楚。”他的语气很平，平得整个酒吧的温度都降了两度，“从今天起，你们四个全部解雇。工资和提成三个工作内结清。另外，我会通知杭城酒吧行业协会，把你们列入黑名单。杭城任何一家正规酒吧，都不会再聘用你们。”
阿坤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对上林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昨晚见识过这人的身手，三秒钟放倒三个人，现在这人是他的老板，手里握着他在这行的所有出路。他攥紧的拳头最终松开了，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马东看向王建国，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指望。王建国把目光移开了，叹了口气：“马东，股权已经转让了，林总的决定我没有意见。”
马东没再说话，把腰间的钥匙串解下来放在吧台上。金属碰撞大理石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酒吧里回荡了几秒。他拽了一把还站在原地发愣的阿坤，四个人鱼贯走出了酒吧大门，卷帘门缓缓落下，切断了最后一束阳光。
人走了，酒吧里安静下来。王建国从公文包里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吧台上：“营业执照、酒类许可证、公章、财务章、最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员工劳动合同、供应商清单，全在这儿了。除了刚才走的那四个，剩下的全员留任，您看行不行？”
“可以。”林晨翻了翻财务报表，数据和系统里一致。
王建国把大客户名单和供应商价格对比表也一并摊开，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浮生是我十八年前开的，从小店做到杭城最火的酒吧，说没有感情是假的。但这两年我确实跟不上年轻人了，管理上又出了马东这档子事。交给您，也许是好事。”
“老王，”林晨合上账本，“你留下来做顾问，不上夜班，不用坐班，员工培训和酒单把关归你，待遇按原来的八成。”
王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皱纹挤成一团：“行，林总。谢谢。”
夜晚，林晨回到酒店的时候。
总统套房的走廊安静如常。林晨刷开房门，客厅、餐厅、吧台的灯全开着，两个女人的声音同时从客厅方向传来，一个是他熟悉的姜晚棠，另一个更柔更缓，带着点慵懒的尾音。
他换了拖鞋往里走，拐过玄关的隔断，脚步微微一顿。
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女人。姜晚棠靠在她那边，已经洗过澡换了身衣服，宽松的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是件真丝吊带睡裙，头发半湿不地散在肩上，银框眼镜重新戴上了，剖有一种轻熟美人的气质。她对面的沙发上窝着另一个女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林晨认出了她。
安绮。他不知道她的全名，但记得这张脸。在浮生酒吧打工的时候，休息间隙他偶尔会刷短视频，姜晚棠的视频他刷到过不少，其中有很多都有安绮出镜。两人的视频风格很一致，氛围感灯光加轻微擦边，穿着凸显身材的衣服，慢镜头从远景推到侧脸，再切一个回眸特写，偶尔拍一些手势舞之类的简单舞蹈。安绮在视频里永远站在姜晚棠旁边，笑得比她更暖更软，粉丝在评论区叫她“白月光姐姐”。真人比视频里更舒服，那种净温柔的气质透过镜头会打折，面对面看才能感受到全部。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自动弹了出来——
【姓名：安绮】
【年龄：27岁】
【颜值：92】
【身高：166】
【身材：95（E级）（肉感十足）】
【粉丝数：607万】
【婚姻状况：已婚（配偶许州，结婚两年）】
【当前心情：轻微烦躁、好奇、被吸引（魅魔体质效果）】
【对宿主好感度：30（友好但保留）】
林晨扫完面板数据的同时，姜晚棠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安绮，这是林晨。浮生酒吧的新老板，星耀互娱的新老板，也是我的男朋友。”
安绮放下手里的水果茶，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收腰设计，长发柔顺地垂在肩膀两侧。她走到林晨面前，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仰头看他时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倒映着客厅的暖光，嘴角弯着一点弧度，声音又轻又柔：“林总，久仰。今天下午公司群里全在讨论你，从你收购公司讨论到你有没有女朋友，没一个部门在认真上班。”
她停了一下，转头看了姜晚棠一眼，眼睛弯成了月牙，“晚棠几个小时前才在群里说你是她雇的保镖，现在又变成男朋友了。她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你知道吗？”
姜晚棠下意识捂住耳朵，但已经晚了。安绮轻轻笑了一声，重新窝回沙发角落里，端起水果茶抿了一口。姜晚棠拉着林晨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你今天怎么突然跑过来了？”姜晚棠问。
“听说了陆羽的事。”安绮放下杯子，语气从玩笑变成了认真，但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赵姐开完会跟我说的，我当时就想来找你。这三年你跟我说过他不碰你，我只以为他是性格冷淡，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她伸手握住姜晚棠的手，“我应该早点发现的，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姜晚棠回握住她，“全公司都以为我跟他是合约炒作，是你帮我瞒了三年。要不是你，我早就在公司待不下去了。”
安绮轻轻叹了口气。两人又聊了几句陆羽的事，姜晚棠，说了律师函的内容和后续的诉讼流程。说到最后，姜晚棠话锋一转：“你呢？最近怎么样？许州还是那个样子？”
安绮的笑容顿了一瞬。她把水果茶放回茶几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声音还是温柔的，但多了一层淡淡的疲惫：“老样子。在家里我们互相当对方是空气，出了门就当体面夫妻。他那个问题你也知道，天生的，治不了。我本来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感情好就行。但子越过越久，他越来越敏感，总觉得我看不起他，觉得我在外面有人。”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涩涩的弧度，“说实话，我确实有些嫌弃了。但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他越是这样猜我，我越是不想回家。”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姜晚棠握紧她的手，没说话。林晨坐在旁边安静听着，没有嘴。
安绮很快收起了那点涩意，抬起头重新弯起眼睛，恢复了那个温柔松弛的笑容：“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来找你是为了看你，不是为了倒苦水。”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放在扶手上的针织外套，“我差不多该走了，再待下去就成电灯泡了。”
姜晚棠要送，安绮让她好好休息，目光转向林晨：“林总，你送我吧。正好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两人并肩穿过走廊，进了电梯。电梯快到一楼时，安绮开口了：“晚棠吃东西很挑，香菜和胡萝卜一口都不碰，但如果是别人特意给她做的，她会硬着头皮吃完还夸好吃。她就是这样，在乎别人的感受到会委屈自己。”
林晨安静听着。电梯门开了，两人走出大堂，夜风带着西湖的水汽扑面而来。安绮在路灯下停住脚步，转过身仰头看着他，继续说：“她不自信。以前陆羽从来不夸她，弄得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你多夸夸她，她嘴上会说你别哄她，心里会偷偷高兴很久。还有，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不爱说话，你不用问怎么了，坐在旁边陪着就行，过一会儿她自己就靠过来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认真地看着林晨：“我是她姐。她被人伤过一次了，再来一次她会垮的。你好好对她。”
“不会。”林晨说。
安绮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弯起眼睛笑了：“嗯，我信你。你看晚棠的眼神，跟陆羽完全不一样。”她退后一步，晃了晃手机屏幕，“我叫的车到了。快上去吧，晚棠还在等你。”
林晨看着安绮上了网约车，转身上楼。酒店对面马路的树影下，有人举着手机对准了酒店门口的方向，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林晨低头看着安绮、安绮仰头冲他微笑的瞬间。
回到房间，姜晚棠正窝在沙发上，看到他立刻放下手机，推了推眼镜：“安绮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挑食，不爱吃香菜和胡萝卜。”
姜晚棠的表情瞬间凝固，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安绮！”姜晚棠抓起手机就要打电话过去，被林晨按住了手。
“还让我多夸你。”林晨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那张红透了的脸，嘴角微微弯起，“说你以前没人夸，不自信。”
姜晚棠的动作停住了。她把手机放下，推了推眼镜，故作镇定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半天才闷出一句：“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我平时白对她好了。”过了一会儿，她把眼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靠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们俩才认识一个小时，她就这么把我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