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拖着黑色拉杆箱走进国际出发大厅的时候，右手一直攥着裤兜里那本假护照。
护照是花了三十万美金找人做的，做工精细，连芯片信息都重新烧录过，封皮上烫着金色的美国国徽。
他在VIP通道入口前停下脚步，低头拨了一个号码。
“老赵，飞机几点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十一点四十五，纽约经停东京，头等舱，登机口A16。”
“海那边的人安排好了没有？”
“早安排好了，到了纽约有人接你直接去长岛，别墅收拾得净净。丁哥，你就放心吧。”
丁义珍吐了口长气，抬手擦了擦鬓角渗出来的汗。
“行，我挂了。到了给你打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整了整西装的领口，换上一副金丝边眼镜，挺直了腰板往VIP通道走。
脚步不紧不慢，表情松弛，看上去就是一个常年飞国际航线的商务人士。
只有他自己知道，拉杆箱里装着三本护照，五十万美金现金，还有一部存着所有海外账户信息的备用手机。
汉东这个地方，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大风厂的账，光明湖的钱，那些经手过的审批文件，随便哪一笔拿出来都够他吃枪子的。
走到VIP柜台前，丁义珍掏出那本深蓝色封皮的假护照，递给柜台小姐。
“您好，头等舱值机。”
柜台小姐接过护照翻开，礼貌地笑了笑：“David Ding先生，请稍等。”
丁义珍点了点头，两只手交叉放在柜台上，指尖微微发颤。
就在他盯着柜台小姐敲键盘的时候，距离他不到三十米的候机大厅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中年男人正对着袖口低声说话。
“马哥，目标到了，VIP柜台，3号窗口。”
耳麦里传来马国栋沉稳的声音：“收到，赵恒那边呢？”
“特警三中队已经在地下停车场就位，两辆车，随时可以动。”
“好，所有人不要动，等祁厅的命令。”
马国栋站在VIP通道靠里的一柱子后面，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旅行袋，看上去就是个等人的旅客。
他身后三步远，还站着两个便装刑警，一个假装看手机，一个假装买咖啡。
VIP通道的四个出口，每个出口两人，全是省厅刑侦总队的精力量。
马国栋的耳麦里又响了一声：“马哥，祁厅到了，从东侧员工通道进来的。”
祁同伟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压着帽檐，从员工通道的门里闪了出来。
他靠在通道拐角的墙边，目光越过人群，锁定了三十米外正在柜台前等着办值机的丁义珍。
祁同伟掏出手机，给马国栋发了一条短信：他拿到登机牌的那一秒，动手。
马国栋回了一个字：收到。
柜台那边，小姐把登机牌打印出来了。
“Ding先生，您的登机牌，A16登机口，祝您旅途愉快。”
丁义珍伸出手去接。
他的手指刚碰到登机牌的边角，左右两道黑影同时扑了过来。
速度快到他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从背后按住他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右腕，将他整个人死死压在柜台上。
“别动，别出声。”
马国栋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低沉而平静。
丁义珍的眼镜被撞歪了，镜片紧紧贴着冰冷的柜台面，他拼命想回头，但脖子被按得动弹不得。
“你们是谁？你们什么？我是美国公民！”
丁义珍压着嗓子嘶吼，声音被控制在周围几米内。
柜台小姐吓了一跳，刚要张嘴，旁边一个便装女刑警已经掏出证件在她面前亮了一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时候，祁同伟从拐角走了过来。
他的步子不快，双手在夹克口袋里，走到丁义珍面前蹲了下来。
“丁市长，好久不见。”
丁义珍身体剧震，歪着脑袋看清了蹲在面前的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祁……祁厅长？”
祁同伟伸手，一把扯掉了丁义珍脸上那副金丝边眼镜，扔在柜台上。
“David Ding？美国公民？”祁同伟晃了晃手里那本假护照，声音压得很低，“丁义珍同志，你这演技不行啊。”
“祁厅长，你听我解释，我这是正常出境，商务考察，有合法手续的……”
“合法？”祁同伟把假护照翻到信息页，凑到丁义珍眼前，“这上面的照片是你，名字是假的，国籍是假的，签发机关是假的。丁义珍，你跟我说合法？”
丁义珍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嗓子里只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呜咽。
“别废话了，把他带走。”
祁同伟站起身，对马国栋点了一下头。
马国栋和另一个刑警一人架住丁义珍一条胳膊，把他从柜台前拎了起来。
丁义珍的双腿发软，完全站不住，被两个人半拖半架着往员工通道走。
他的黑色拉杆箱，被第三个便装刑警拎上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VIP大厅里的其他旅客该喝咖啡喝咖啡，该看手机看手机，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发生了什么。
祁同伟目送马国栋他们消失在员工通道里，转身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掏出那部加密手机。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学长，人抓到了。”
电话那头，宁方远的声音很平静：“东西呢？”
“拉杆箱一起拿了，箱子没打开，但是挺沉的。假护照在我手上，不止一本。”
“人什么状态？”
“吓破胆了，全程没敢大声喊，路上估计就要开始哭。”
“好。”宁方远顿了一下，“直接送安全屋，我之前说的那个地方。到了之后把他手机全部没收，包括箱子里的备用机。关两天，不审，不问，饭照给，别让他死了。”
“明白。学长，还有别的吩咐吗？”
“消息封锁。从现在起，参与今晚行动的所有人，手机上交，统一保管，四十八小时内不得与外界联系。你能做到吗？”
“能，这些人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同伟，这件事办得不错。”
祁同伟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嗓子有点发紧：“学长，往后还有什么活，您尽管吩咐。”
“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有常委会，我需要你待命。”
“是。”
电话挂断。
宁方远把加密手机放回抽屉里，端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了。
【任务完成：丁义珍截获成功。当前掌控资源更新：核心人证一名，海外资金线索一条，违规审批证据链待挖掘。】
【系统提示：距离省委常委会召开还有11小时。建议宿主提前准备经济数据弹药，应对沙李联手发难。】
宁方远把茶杯放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他在京城就已经准备好的文件。
封皮上印着四个字：汉东油气。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唇角挑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明天的常委会，会非常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