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叫陈立的男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谎言的气息。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胜利者的炫耀。
我低下头,继续扮演我的疯癫角色,嘴里喃喃自语:“老陈……你回来了……你不该回来……”
陈立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苏青连忙解释:“妈她……自从爸和阳阳出事后,她就一直这样……”
陈立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悯的神情:“大嫂是伤心过度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和你的。”
他弯下腰,想来推我的轮椅。
我猛地一挥手,打掉了他的手。
“别碰我!”我尖叫起来,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你是谁!你不是老陈!你身上没有他的味道!”
所有人都被我吓了一跳。
陈立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苏青赶紧过来抱住我,对我又哄又劝:“妈,你胡说什么,这是叔叔啊!是爸的亲弟弟!”
我不管不顾,只是死死盯着陈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假的!都是假的!”
我的“疯病”,在这一刻,发作得恰到好处。
陈立很快恢复了镇定,他苦笑着摇摇头,对周围的人说:“大嫂大概是把我错认成哥哥了,没事,我不怪她。”
他表现得越大度,越体谅,苏青就越觉得我无理取闹。
她看我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失望。
葬礼结束后,陈立顺理成章地住进了我家。
说他要替哥哥,撑起这个破碎的家。
苏青对他感激涕零。
而我知道,引狼入室的戏码,正式开始了。
这头狼,要的不是撑起这个家。
他要的,是吞掉这个家。
03
陈立很快就展现出了他的“能力”。
葬礼第二天,他就以家属的身份,处理了老陈车祸的后续事宜。
交警的结论是意外。
刹车失灵,撞上护栏,当场死亡。
没有任何疑点。
陈立拿着事故认定书回来,一脸沉痛地对苏青说:“哥哥的事,已经结案了。我们……往前看吧。”
苏青红着眼眶点头,对他更加依赖。
接着,陈立开始过问老陈公司的事。
老陈白手起家,做建材生意,攒下了一份不小的家业。
他跟苏青说:“公司现在群龙无首,哥哥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散了。我虽然在国外也是做生意的,但对国内行情不熟,你得帮我。”
苏青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女孩子,哪里懂这些。
被陈立几句话一说,就晕头转向地把公司的印章、账本,全都交了出去。
陈立名正言顺地入主了公司。
他每天西装革履地出门,很晚才回来,身上带着酒气和那种我不喜欢的古龙水味。
他会带一些小礼物给苏青,有时是名牌包,有时是昂贵的首饰。
苏青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她似乎正在从伤痛中走出来,而陈立,就是她的良药。
这个家,好像正在恢复正常。
除了我。
我每天都坐在客厅的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发呆。
那棵树是老陈亲手种的,他说,等我们老了,就在树下喝茶,下棋。
现在,树还在,人没了。
陈立对我很好,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好。
他会亲自给我喂饭,一口一口,极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