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他终于动了。
他举起了手里的号牌。
“一千一百万！”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立刻有人跟上。
“一千两百万！”
“一千三百万！”
价格交替攀升。
这些出价的人，大多是我的律师提前安排好的托儿。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抬高价格，消耗顾言的弹药。
顾言的额头开始冒汗。
每一次举牌，他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价格很快被抬到了两千八百万。
这已经接近他能承受的极限。
全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拍卖师开始倒数。
“两千八百万，第一次！”
“两千八百万，第二次！”
顾言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光。
他以为，他要赢了。
他以为，他能保住父亲和他的心血了。
就是现在。
我按下了包厢里通话器的按钮。
我的声音，通过场外的代理人，清晰地传到了拍卖场。
“五千万。”
一个石破天惊的数字。
直接在两千八百万的基础上，翻了将近一倍。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角落里举牌的代理人。
顾言的身体，像被雷击中一样，猛地一颤。
他僵硬地扭过头，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像要看穿是谁，给了他这致命一击。
拍卖师也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五……五千万！这位先生出价五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他问得毫无底气。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空壳公司应有的价值。
这是一场裸的羞辱。
“五千万，第一次！”
“五千万，第二次！”
顾言的嘴唇在哆嗦。
他猩红的眼睛扫视着全场，像一头被到绝路的野兽。
他想站起来，想嘶吼，想问那个藏在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但他不能。
他仅存的理智和骄傲，让他只能坐在那里，接受凌迟。
“五千万，第三次！”
“咚！”
法槌落下。
“成交！”
“恭喜这位先生！”
一切都结束了。
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大局已定。
助理走进来：“老板，手续已经办好。这是股权转让书。”
我接过文件，签下了我的新名字。
安娜。
从今天起，风启科技，姓安了。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
“走吧，去见见我们的‘老朋友’。”
我从包厢里走出来，沿着二楼的环形走廊，一步步地，走向楼梯。
我的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嗒。
嗒。
嗒。
每一下，都像踩在顾言的心脏上。
楼下大厅里，人群已经散去。
只剩下顾言一个人，还坐在那个位置上，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他听到了脚步声。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当他的视线，越过楼梯的扶手，落在我脸上的那一刻。
他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震惊，怀疑，狂喜，愤怒，绝望……
无数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闪过，最后，定格成一种极致的痛苦。
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向我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