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电话，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成了！
我真的成了！
“谢谢，谢谢何主任！”
“不用谢我。”何主任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你最应该谢的，是你自己。你在面试场上的那番话，不只是一份答案，更是我们这个部门现在最需要的态度。好好，年轻人。”
挂断电话前，何主任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跟你同组的那个高飞，因为简历中参与的几个涉嫌数据造假，被取消了录取资格。市纪委已经介入调查他父亲当年的几个工程了。”
06
放下电话，我整个人还处在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之中。
我看向我妈和舅舅，他们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二十年的隐忍，两年的布局，在这一刻，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妈，舅……”我开口，声音哽咽，“我……”
“傻小子。”舅舅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眶也有些发红，“好样的。”
我妈没说话，她只是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帮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就像小时候我第一天去上学时一样。
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看着她眼角的皱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两年，我怨过她，恨过她，跟她吵过无数次。
我以为她不爱我，以为她想毁了我。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她的爱，比任何人都要深沉，都要厚重。
她不是在毁我，她是在用一种最严苛、最痛苦的方式，为我铸造一副最坚实的铠甲，一把最锋利的剑。
“妈，对不起。”我低下头。
“说什么傻话。”我妈的手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颤抖，“你是我的儿子，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她收回手，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我。
那是一个崭新的，硬壳封面的笔记本。
和我那箱子里的任何一本都不同。
那箱子里的，记录的是过去，是问题，是城市的“病症”。
而我手里的这本，是空的。
它代表着未来，代表着解决方案，代表着给城市“开药方”的权力。
“以前的那些，都过去了。”我妈看着我，眼神无比郑重，“从下周一开始，你要写的，是新的东西。”
“你要把怎么解决长青路垃圾桶的问题，写进去。”
“你要把怎么优化北门街的清运流程，写进去。”
“你要把怎么疏通花鸟市场的下水道，怎么给老街装上路灯，怎么规划小学的停车位……所有你在那张地图上标记出来的问题，一个一个地，都找到解决方案，然后写进去，做出来！”
我紧紧地握着那个笔记本，感觉手心滚烫。
这不仅是一个本子，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一份来自母亲和舅舅的期望。
“我明白。”我重重地点头。
舅舅在一旁，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想点，又看了看屋里的地图，把烟放了回去。
他笑着说：“阳阳，别有压力。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舅我这两年扫大街，可不光是监督你，也认识了不少人。环卫队的王哥，排水所的李师傅，还有路政科的老张……他们都是在一线了一辈子活的人，他们懂这个城市。以后有什么事，你随时可以来找他们，也可以来找我。我们，都是你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