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瞎子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满屋子响起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楚明轩把声明抽走的时候,手劲很快,像是怕我反悔。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瑶卿,去厨房看看汤炖好了没有。”
林瑶卿起身出去了。
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散开,端着酒杯互相寒暄。
没有人注意到我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也没有人注意到钱叔在我身后站了很久,最后弯下腰在我耳边说了句话。
“太太,东西在您枕头下面了。”
我的指尖在桌面下微微蜷了一下。
师父留给我的那只破损罗盘,现在已经不在保险柜里了。
当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把罗盘从包里取出来。
它比我记忆中更旧了。外壳有一道裂痕,从天池一直延伸到外盘的边缘。普通人看到它只会觉得是一块破铜烂铁,扔到旧货市场都没人要。
但我的指尖抚过那道裂痕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温热。
像心跳一样。
师父临终前说过一句话。”晚莹,这只罗盘是天机门的。它破了不怕,等你有一天遇到真龙,它自己会补回来。”
我把罗盘贴在掌心,闭上看不见的眼睛。
手机响了。是顾行深。
“苏小姐,我刚才收到消息。楚氏把收购我们最后三个的时间提前了,改到本月二十号。比原计划早了整整十天。”
我算了一下子。还有十二天。
“顾先生,你那块地皮的奠基仪式,定在什么时候?”
“原本是下个月。”
“提前到二十号之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确定?工程那边还没准备好。”
“工程的事以后再说。奠基仪式只是一个仪式,重要的不是盖楼,是让所有人看到你顾家还没倒。”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顾行深说了句:”好。”
挂了电话,我摸着罗盘坐了很久。
第二天我照常去顾家老宅。
顾行深在院子里等着,今天没有坐在屋里。
“你的脸色比昨天还差。”
“不碍事。”
“你已经说了一个礼拜的不碍事了。”他的声音里有一点不耐烦,但不是嫌弃的那种不耐烦。”我让人去给你抓了副药,你走的时候带上。”
我没有接话,蹲下来把手贴在后院的地面上。
这块地底下的气脉已经通畅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堵在西北角,那里是整座宅子的生门。要打通生门,需要找到一个关键的节点。
我的手指在泥土上缓缓移动,额头开始冒汗。
忽然,我的左眼里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光。
就像黑暗里划了一火柴,亮了一瞬就灭了。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
两年了。
这是两年来我第一次感知到光。
“怎么了?”顾行深走过来。
我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没事。西北角那个位置,你帮我量一下,从那棵老槐树到围墙拐角,有多少步?”
顾行深没有追问,走过去一步步量了。
“十七步。”
我在心里默算了一阵。十七步,合三丈四。按天机门的老规矩,这个距离对应的是生门七煞阵的核心位。
有人在三年前动过这里的风水。
手法很高明,把龙脉的气口堵死之后,又在生门的位置设了一道暗煞。这道暗煞不伤人,但会让宅子的主人做什么事都差那么一点,永远碰不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