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睛红红的。
“妈妈保证。”我竖起一手指头。
她才慢慢松开了手。
小推车推进去的时候，她一直扭着头看我。手术室的门合上了，隔着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我看见她还在回头。
我攥着那只布偶兔子，坐在手术室外面的椅子上等。
七点四十五分到的医院，椅子上只有我一个人。
八点十五分，宋宇的母亲赵兰来了。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走过来的时候脸上堆着笑。
“夏夏，来，喝点粥，我一大早熬的。”
我看了她一眼，没接。
“孩子手术呢，你空着肚子怎么行。”她把保温桶往我手里塞，坐到旁边，叹了口气，”我来之前跟宋宇说了，让他请个假过来，他说公司走不开。你也别怪他，男人嘛。”
她的语气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三天前她还在我家指着我的鼻子骂，今天端着一桶粥坐到我旁边了。
“妈，有话直说。”
赵兰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挂上来。她把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别人听见。
“夏夏，过户的事，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你看，你大姑姐那孩子九月份就要上学了，这都快到子了。你要是心里过不去，可以不当成送，当成借，写个协议都行。”
“妈，我进手术室之前跟你说清楚。那套房子我不会过户。不是借，不是送，不是抵押。它是我妈留给欣欣的。”
赵兰的手攥紧了保温桶的把手，指节凸了出来。她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骂人，但看了看手术室的方向，硬忍住了。
“你这孩子。”她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来，站起来，把保温桶放在椅子上，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来，说了一句：”宋宇说了，过户的事你要是不同意，你们家务的事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不知道”家务的事”指的是什么。但我很快就知道了。
手术做了三个半小时。
王主任亲自出来跟我说的结果。手术成功，但术后需要在监护室观察二十四小时，然后转回普通病房。如果一切顺利，两周后可以出院。
我站在走廊里，腿软了一下，扶着墙才没有滑下去。
“谢谢您，王主任。”
王主任摘下口罩，看了看我：”孩子妈妈，你脸色也不好。回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晚上来守着就行。”
我点了点头。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了他。
“王主任，前两天有个人来送东西，说是您的朋友。”
他回过头来，皱了皱眉：”我的朋友？什么样的人？”
“四十多岁，穿深色西装，戴无框眼镜。”
王主任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认识这样的人。”
我愣了一下。
他不认识。那个人说是王主任的朋友，受他委托来的。但王主任不认识他。
那两万块钱，到底是谁给的？
我没有继续追问。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欣欣平安出了手术室。其他的，以后再说。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我打算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回医院。
打开家门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烟味。
客厅里，宋宇坐在沙发上抽烟。他平时不在家里抽，今天茶几上已经有了三四个烟头。
“手术做完了。”我说。
他嗯了一声，把烟掐了。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