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欣欣的？”
“对啊。”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给欣欣买了套新衣服，快出院了吧？”
我带欣欣回到病房，让她坐在床上休息。宋雪跟了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夏夏，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她的语气变了，从刚才做样子的甜变成了一种公事公办的硬。
“过户的事，我也不想催你。但是你知道的，九月份入学登记就截止了，再拖下去我家轩轩就得去那个菜场小学了。你忍心？”
“我说过了，不过户。”
“你说不过户就不过户？”宋雪把手里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指甲敲着柜面，节奏很快，”那套房子又不是只有你能做主。宋宇跟我商量过了，那是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那是我妈的个人遗产。法律上，我是唯一继承人。”
“你跟我扯法律？”宋雪冷笑了一声，”你一个全职妈妈，请得起律师？”
欣欣坐在床上，抱着兔子，眼睛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宋雪，嘴巴抿得紧紧的。
“宋雪，我女儿在这儿，你有话回去说。”
“我就在这儿说。”宋雪站了起来，往我跟前走了一步，”我跟你讲清楚，那套房子我是要定了。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最后都得过到我名下。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低头看了欣欣一眼。她把兔子的耳朵攥得死紧，小脸绷着，像是在忍着不哭。
“你走吧。”我对宋雪说。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宋雪拎起她的包，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你那份工作没了，钱也冻了，你妈也不在了。你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全职妈妈。宋宇想跟你离，分分钟的事。到时候你连孩子都保不住。”
她走了。走之前还摸了一下欣欣的头，笑着说了句”姑姑下次再来看你”。
门关上以后，欣欣抬头看着我。
“妈妈，姑姑为什么凶？”
我蹲下来，帮她把乱了的头发拢到耳朵后面。
“姑姑今天心情不好。跟你没关系。”
欣欣点了点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妈妈，我不要去姑姑家。”
“不去。”我说，”谁家都不去。妈妈在哪儿，你就在哪儿。”
晚上欣欣睡着以后，我给周敏打了个电话，把宋雪来医院的事说了。
周敏在电话那头半天没吭声。不说话对她来说是很反常的事。
“敏敏，你怎么了？”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急。”她的语气少见地犹豫，”今天下午有两个人来我面馆。一个是城管的老张，一个是卫生局的。说有人举报我店里卫生不达标，要来检查。”
“你店里净着呢，你每天收了工都擦到十点多。”
“我知道啊。但他们来了就是来了。”她顿了一下，”走的时候老张悄悄跟我说了一句，说让我少管闲事，说有人打了招呼。”
我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是宋家的人？”
“除了他们还有谁？”周敏的声音低了下来，”夏夏，我不怕他们。大不了我面馆不开了。但你，你得小心。这家人比你想的还狠。”
挂了电话以后我坐在病床旁边，看着欣欣的脸。
她睡着的时候特别安静，呼吸很轻很轻，口一起一伏的。
宋雪说得没错。我没有工作，没有钱，没有娘家人撑腰。我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全职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