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很旧，很多地方已经松动了。我按照燕璃说的，在第三排砖的位置用力按下去。
咔哒一声。
一块砖凹了进去。
我用力推，那面砖墙缓缓向内移动，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暗格。
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的发抖，而是接近真相时的发抖。
我摸进去，指尖碰到了什么。纸张。很多纸张。
我拿出来，走到窗边。
阳光照在纸上，我的整个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坍塌了。
那是一份婚书。
一份我从未见过的婚书。
上面清晰地写着：云昭，与燕璃，成婚于乙未年腊月。
下面是两个名字，用朱砂印的。一个是云昭的，一个是燕璃的。
我的手指在颤抖。我翻开下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地契。林府西跨院的地契。上面的名字是：燕璃。
还有下一份。一份遗嘱。
父亲的笔迹。
内容是：将林府的所有家产，在我死后，全部转移到云昭名下。条件是，云昭必须娶我。
还有一份信。
信的开头是：亲爱的女儿。
我的手一松，所有的文件都掉在了地上。
—
## 2
我用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把那些文件全部看完。
库房里的光线在变化，从斜斜的金色，变成了暗红色。我坐在地上，周围散落着纸张，每一张都像一把刀，切开了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信是父亲写的。写于我十岁那年，云昭来林府寄养的时候。
亲爱的女儿：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想你此时一定很困惑，很愤怒，也许还会恨我。但我必须告诉你真相。
我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的亲生父亲是前朝的一位王爷。他在你还未出生时就已经死了，死在了皇帝的剑下。你的母亲——我的妻子——为了保护你，假扮了我的女儿，躲进了这个小小的林府。
云昭知道这个秘密。他的母亲曾是那位王爷的侍妾，她在临死前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云昭。云昭本应举报你们，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沉默。
我用了十年的时间，用金钱和权势，换取了他的沉默。但我知道，这笔交易迟早会到期。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让他娶你。
这样，你就成了镇北侯的妻子。没有人敢再动你。而他，也会因为这段婚姻，得到朝中那些还忠于前朝的势力的支持。这是一场交易，一场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
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不公平的。所以我在这份遗嘱里写下了条件：如果我死了，云昭必须娶你。如果他违反了这个条件，林府的所有家产都会被充公，他也会失去朝中那些暗中支持他的势力。
我知道这很残忍。但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保护。
你的父亲，林怀安。
我读完这封信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库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我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心脏里破裂了——不是痛，而是某种彻底的、无法修复的碎裂。
我不是林家的女儿。
我的母亲不是林夫人。
我的身份，是一个死人的女儿。
而云昭，之所以要我全家，不是因为燕璃，而是因为……因为他发现了这个秘密。
不，不对。
我重新理了一遍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