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的母亲告诉他这个秘密。但那是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他来林府寄养，不是为了举报我，而是为了……什么？
我翻出那份婚书。
乙未年腊月。那是云昭来林府的第一年。
他和燕璃成婚了。秘密地成婚了。
为什么？
如果他想举报我，为什么要和燕璃成婚？如果他想保护我，为什么又要我全家？
还有燕璃。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女暗卫。她是云昭真正的妻子。
那我呢？我在这个局里，到底是什么？
“小姐？小姐您在里面吗？”青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天都黑了，您还在库房里？”
我没有回答。我坐在黑暗里，把那些文件一张张塞进怀里。
“小姐！”青禾推开门，手里拿着灯笼，”您吓死奴婢了！”
灯光照在我脸上。我看到青禾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震惊。
“小姐，您怎么了？您的脸……”
“我没事。”我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我只是在看账册。”
“可您……您的眼神……”青禾的声音在发抖，”小姐，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我走出库房，”我只是累了。送我回房间吧。”
青禾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的眼神，她闭上了嘴。
回到房间后，我把那些文件全部藏在了床下。然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帐顶，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
我在想，前三世，云昭是怎么知道我有记忆的。
第一世，他说我把燕璃卖到了北疆。但我从未告诉过他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第二世，他说我把燕璃送进了暖香阁。我确实这么做了，但我也从未说过，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三世，他说我有前两世的记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云昭本身也知道关于轮回的事。
我坐起身，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如果我有前两世的记忆，那云昭呢？他是否也有？
不，不可能。如果他有前两世的记忆，他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用同样的方式我。他会有所改变。
除非……除非他就是想要这种重复。
除非他就是喜欢看我一次又一次地死。
我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天色渐渐泛白。晨曦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房间照得一片苍白。
我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那是云昭的步子。沉稳、均匀，每一步都踏在相同的时间间隔里。
前三世，我都在这样的脚步声中瑟瑟发抖。现在，我却坐直了身子。
脚步声在我的房门外停下了。
然后，门被推开了。
云昭走进来。
他还是那样——黑色的劲装，腰间的长剑，还有那张冷得像刀子的脸。但这一次，当他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时，我没有躲避。
我正面迎上了他的目光。
“林晚歌。”他开口，声音很轻，”你的眼神变了。”
“是吗？”我的声音很平静，”也许是因为我死过三次，终于看清了。”
云昭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记得？”
“我记得。”我站起身，”我记得你怎么我，怎么我的全家，还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也记得你为什么这么做——因为燕璃。”
我走到他面前，”但现在我知道了，真正的原因不是燕璃。而是……我的身份。”
云昭的脸色变了。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冷漠，也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