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来。
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从晚上九点一直做到凌晨四点。
做完的时候窗外已经开始泛白。
我把最终方案打包，设置了定时发送，发送时间是早上八点五十五分。
然后我趴在桌上睡了三个小时。
早上八点，闹钟响了。
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两只眼睛下面挂着很重的青黑色，裙子上有好几道皱褶，昨晚订婚宴化的妆已经花得不成样子了。
我用湿纸巾把脸上残留的粉底擦净，扎了一个马尾。
八点半，同事们陆续到了。
周颖经过我工位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八点五十五分，邮件自动发出。
九点整，赵恒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设计师，稿子我收到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这一版嘛，怎么说呢。”
他故意停了两秒。
“有点意思。但还不够。不过比之前那坨垃圾强多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这样吧，下午两点你来我公司一趟，我让团队当面给你反馈意见。方晴也通知一下，一起来。”
“好。”
“对了。”
赵恒补了一句。
“穿正式一点。我们下午有别的客户在，你别给你们公司丢人。”
电话挂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皱巴巴的订婚宴裙子。
抽屉里有一件备用的黑色开衫。
我把开衫套在裙子外面，扣好扣子。
勉强能见人。
下午一点五十分，我和方晴一起到了赵恒的公司。
前台让我们在会议室等。
方晴坐在旁边，拿出一面小镜子补口红。
“苏晚，你那个新方案我刚才在车上大概看了一下。”
她合上镜子，看了我一眼。
“说实话，整体框架的思路还不错。但有些细节的处理方式和我之前想的方向不太一样。”
我没接话。
“要不然这样，等下赵总监问起来，我们就说这个方案是我们一起讨论出来的。毕竟是同一个组，我出了不少力气，对吧？”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方晴。”
我看着她。
“这个方案，从草图到成稿，是我一个人做的。”
方晴眨了眨眼，笑了。
“苏晚，我知道。我就是说，对外的时候，你也给我留点面子嘛。咱俩一个组的，说出去好听一点。”
会议室的门开了。
赵恒走进来，后面跟着七八个人。
他的团队。
赵恒坐在主位上，翻了翻打印出来的方案。
“这一版，框架可以，细节差点意思。”
他指着其中一页。
“这个展区的动线设计不够流畅，参观体验会很割裂。”
我正要解释设计逻辑。
方晴先开口了。
“赵总监，这部分其实是我的建议。当时苏晚的初稿出来之后我觉得动线有问题，就跟她讨论了一个新的方案，她在这个基础上调整的。”
我扭头看她。
方晴的表情很自然，甚至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赵恒看了看方晴，又看了看我。
“方设计师提的建议？”
“是的。”方晴点头。”这个弧形动线的概念最初是我在上个月内部讨论的时候提出的，苏晚觉得可以用，就融进了这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