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把方案翻到另一页,拍了拍桌子。
“你看,这就对了。方设计师的感觉是对的。这种大空间的动线处理需要经验和审美,不是光靠埋头加班就能解决的。”
他转向我。
“苏设计师,你看看人家方设计师,这才叫理解客户需求。你以后多跟她学学。”
我坐在会议桌边上,手放在膝盖上。
“赵总监。”
我的声音很平。
“弧形动线的概念是我在初稿阶段就做好的。在我上个月提交的第一版方案里就有完整的推演过程。方晴没有参与过这部分的设计讨论。”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方晴轻轻笑了一声。
“苏晚,我没有说你做得不好。我只是说这个想法最初是我提的,你吸收进去了嘛。设计这种事本来就是互相启发的。”
赵恒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行了行了,谁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最终出来的东西能让我的客户满意。苏设计师,你做事的态度我认可,但你也别什么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合上方案。
“方设计师,这个后面的执行阶段你多盯着点。苏设计师负责出图就行。”
方晴乖巧地点头。
“好的,赵总监。”
我看着她的侧脸。
她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会议散了以后,我和方晴一起走出赵恒的公司。
在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没有说话。
方晴也没有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的瞬间,方晴侧过身,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苏晚,别怪我。这行就是这样。做得好不如说得好。”
她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门缓缓合上。
回到公司已经下午五点了。
孙总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苏晚,坐。”
孙总的办公桌上摆着一盒新拆的雪茄,他正在用剪刀修剪烟头。
“赵总监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把雪茄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说这个后期的执行交给方晴主导,你配合。”
我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
“孙总,这个从投标到方案设计,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方晴在中途没有参与过任何实质性工作。”
孙总点了雪茄,吸了一口。
“苏晚,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吐出一口烟。
“这个的合同额是多少?”
“三百八十万。”
“对。三百八十万。这是我们公司今年最大的单子。赵恒是甲方的总监,他说方晴主导,那就是方晴主导。”
孙总把雪茄架在烟灰缸上,看着我。
“你觉得你一个人做了全部工作,委屈。我理解。但客户不管你委屈不委屈,客户只管他自己舒服不舒服。赵恒认方晴,那方晴就上。你就当给公司做贡献了。”
我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孙总,方晴拿走了我的设计思路,在赵恒面前说是她的。这件事您不管吗?”
孙总把雪茄重新拿起来,深吸了一口。
“苏晚,你工作几年了?”
“三年。”
“方晴呢?”
“也是三年。”
“那你看看方晴手里有多少客户,你手里有多少?”
孙总靠在椅子上。
“做设计这行,光会画图是不够的。方晴的客户维护能力比你强,这是事实。赵恒那种人你不是不知道,他就吃方晴那一套。你去了只会跟人较真。你较真没问题,但别在客户面前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