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夫人的血被抽了六年。苏婉凝的眼睛是好的。老奴赵氏,求殿下救命。”
我把纸团攥在掌心里,慢慢合上了手指。
六年。
我的妹妹被抽了六年的血。
寿宴散场后,我没有立刻回公主府,而是以”酒后不适”为由留在了侯府的客院歇脚。
冯芸给我倒了杯茶,压低声音说:”殿下今的反应太大了,碎了茶盏,满场的人都在猜殿下为何动怒。”
“让他们猜。”我把赵嬷嬷的纸条递给她。
冯芸看完,整张脸的血色都褪了。
“六年?抽了六年的血?这是人的事?”
“苏婉凝的眼睛是好的。也就是说,她们抽血取眼,本不是为了治病。就是为了折磨人。”
冯芸腾地站起来,”殿下,咱们现在就带兵把侯府围了,把那姓顾的拖出来剁了喂狗!”
“坐下。”
冯芸不情不愿地坐回去。
“我只有一个纸条和系统的话。太医当众说了苏婉凝确实有眼疾,在场几十个人都听见了。我要是现在动手,就是长公主以权压人,满朝文武会弹劾我,皇帝也护不住我。”
“更重要的是,”我停顿了一下,”那个侯夫人的安全。我一旦撕破脸,顾景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冯芸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殿下,恕我多嘴。您今天的样子不对劲。就一个侯府的正妻,您至于吗?”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告诉她沈清棠就是我妹妹?不行。知道的人越多,走漏消息的风险越大。
“你替我办三件事。”
“第一,查清楚那个赵嬷嬷的底细,找机会让她来见我。”
“第二,去太医院,想办法拿到苏婉凝三年来所有的脉案原档。不是抄本,要原件。”
“第三,盯着顾景川。他这些年的花销、来往的人、做过什么事,事无巨细,全给我查。”
冯芸领命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灯下,展开那个纸团又看了一遍。
字写得歪歪扭扭,纸是包点心的油纸,笔迹颤抖得厉害,像是趁人不注意偷偷摸摸写的。
赵氏。
如果她是沈清棠身边的老人,说不定从柳家就跟着。
我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
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很快有人敲了门。
是侯府的管家,满脸堆笑,说侯爷让人备了宵夜给殿下送来。
我让人把食盒收下,等管家走了之后,掀开盖子看了看。
四碟精致的糕点,一碗燕窝。
燕窝下面压着一张请帖。三后,苏婉凝的诰命册封礼。
顾景川给苏婉凝请封了诰命夫人,三天后就办大典。
他要让一个外室,正式成为侯府的女主人。
而我的妹妹,他的正妻,还被关在后院里等着被挖眼睛。
我把请帖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
三天。
我只有三天时间。
第二天一早,冯芸带回来了赵嬷嬷的消息。
“赵嬷嬷原是柳家的老仆,柳清棠出嫁时跟来的陪房。在侯府六年,被打断过腿,所以走路瘸。苏婉凝不喜欢她,把她从夫人身边撵去了柴房烧火。”
“她还活着,算她命大。”
“怎么见她?”
“我安排了。今晚子时,柴房。”
当天夜里,我换了身深色衣裳,由冯芸带路,避开巡夜的家丁,摸到了侯府后院的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