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匆匆地走了。
我站在超市门口,看着他矮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钱耀祖的生意伙伴和他老婆都觉得柳如烟不对劲。这说明她的破绽不止一处,只是钱耀祖自己看不到,或者不想看到。
我回到出租屋,把今天所有的发现写在小本子上。
然后我拿出手机,翻到陈冬的消息,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林老师。」
陈冬的声音比五年前粗了不少,但语气还是那个样子,规矩,尊敬。
「陈冬,你现在在哪个单位?」
「市里,刑侦支队。」
「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
「您说。」
「一个叫柳如烟的女人,可能的真名叫宋美琳,福建那边的。我需要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和过去的经历。能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老师,您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算是吧。这个人可能不太净,但我现在手上的东西不够,只有一个名字和大概的籍贯。」
「我试试。不过查个人信息这种事,我得走正规渠道,可能需要点时间。」
「不着急,但越快越好。」
「明白了。林老师,您先别打草惊蛇。如果这个人真有问题,您自己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
我挂了电话。
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穿过没关严的窗户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长的光线。
我盯着那条光线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把窗帘拉上了。
从那天之后,钱耀祖没有再找我谈离婚的事。
但赵金凤找了。
她不是直接来找我,她用了一种更毒的方式。
搬出去第十天,我去菜市场买米。卖米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以前我每次去都笑呵呵地招呼我,还总是多抓一把给我。
这次不一样了。
我走到他摊位前,他看了我一眼,把秤一拎,转到另一边去了。
「大叔,来十斤大米。」
他背对着我,装作没听见。
「大叔?」
旁边卖菜的大婶凑过来,压低声音跟我说。
「妹子,你别来了。赵金凤上回来菜市场的时候跟大伙儿说了,说你在钱家偷东西被抓住了,所以钱老板才要跟你离婚。她说你手脚不净,让我们都离你远点。」
我的血一下子涌到脑门上。
偷东西。
赵金凤说我偷东西。
「大婶,这话你信吗?」
她看了看左右,摇了摇头。
「我不信,你嫁过来五年了,什么样的人我还看不出来?可是赵金凤那张嘴,她说出来的话这条街上谁敢不信?人家儿子是钱老板,在这个县城里横着走的。」
我站在菜市场中间,周围的摊主有的假装忙着整理菜摊,有的直接把脸扭到另一边。没有人看我,但我知道每一个人都在用余光瞟我。
我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菜市场门口的时候,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钱美华,钱耀祖的堂姐。她手里拎着两兜菜,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很纠结。
「念真。」
「美华姐。」
她左右看了看,拽着我走到旁边的墙下。
「赵金凤在外面说你偷东西的事,我知道是假的。」
「那你怎么不说?」
她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