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有用吗？她是我婶子，耀祖是我弟，我能怎么办？」
我看着她。钱美华这个人，心不坏，但胆子小。她在钱家的辈分高，但没有钱，子过得紧巴巴的，很多事要仰仗钱耀祖。
「美华姐，我就问你一句话。柳如烟这个女人，你觉得她是什么来路？」
钱美华咬了咬嘴唇。
「我也说不好。上次家里吃饭的时候，她说她是省城人，大学毕业，学的是工商管理。可是我问了她一句省城哪个区的，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在省城上了四年学的人，连自己学校在哪个区都不知道？」
「你跟耀祖说了吗？」
「说了。他骂我多管闲事。」
钱美华把菜换了只手拎。
「念真，我也不是不想帮你。但这事我真的掺和不了。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儿吧。」
她走了。
在墙上，菜没买成，反倒多了一顶小偷的帽子。
手机响了，是小曼。
「念真，你听说了没有？」
「听说了。」
「赵金凤那个老东西！我现在就去她家门口，给她来一面锦旗，上面写’造谣第一名’！」
「别去。」
「你又让我别去！你每次都让我别去！念真你到底在等什么？」
我握着手机，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我在等什么？
我在等陈冬的消息。
但这个话我不能跟小曼说。现在说了也没用，万一查出来柳如烟是净的，那我就真的什么底牌都没有了。
我只说了一句。
「快了。」
小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念真，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瞒着我？」
「没有。我先挂了。」
我挂了电话，去了另一家超市买了米。回出租屋的路上，经过钱耀祖的公司楼下。
二楼的窗户里探出一个脑袋，是公司前台的小姑娘，她看见我，赶紧缩了回去。
一楼大厅的玻璃门上贴了一张红色的喜报，烫金大字。
「热烈祝贺钱耀祖先生与柳如烟女士喜结良缘。订婚宴定于本月二十八，在县城金龙大酒店举行。」
我站在那张喜报前面，看了很久。
本月二十八。今天是十五号。
十三天后。
他们连离婚手续都没办完，订婚宴的喜报就贴出来了。
我掏出手机，给陈冬发了一条消息。
「那个人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没有等回复，抱着那袋米回了出租屋。
把米放下的时候，手机响了。陈冬回了一条语音。
「林老师，初步有一些情况。电话里不方便说，我后天休息，去县城当面跟您说。」
我回了两个字。
「好的。」
然后我坐在床边，把那个小本子翻开，看了一遍上面记的所有信息。
柳如烟。宋美琳。福建。四个月前来的。两个名字。来历不明。刷卡失败。说谎省城人。连省城的区都说不出来。注册资金两万。
我合上本子，放进枕头底下。
陈冬说后天来，他说到做到。
两天后下午，他出现在我出租屋的门口。
五年不见，这小子长高了不少，剃了个平头，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手里拎了一袋橘子。
「林老师。」
他站在门口，像以前站在教室门口等我放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