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两个小时，做了十个菜。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虾、菌菇煲、红烧茄子、凉拌黄瓜、番茄蛋花汤、酸辣土豆丝、煸四季豆、桂花糯米藕。
菜刚上齐，王建国领着客户老周和他媳妇进了门。
老周媳妇姓何，穿了一件淡绿色的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讲究人。
她走进餐厅，看见一桌子菜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是谁做的？这摆盘，看着就不像外面买的。”
王建国正要开口，刘桂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挽着赵美琳的胳膊，笑得满面红光。
“何太太好。这菜呀，是我们家美琳做的。这孩子手巧，做得一手好菜，我们家建军有福气。”
赵美琳微微低了一下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害羞表情。
“阿姨太夸张了，我也就是随便弄弄。”
何太太走到桌边，拿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抬起头来。
“这排骨外酥里嫩，火候拿捏得特别好。美琳是吧？小姑娘这手艺真不错，比外面大厨都强。”
赵美琳笑着说：”何太太过奖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沾着洗碗水，隔着一道门看着客厅里的一切。
王建国的目光扫过我，迅速移开了。
他没有纠正他妈的话。
何太太那一顿饭吃得很满意，走之前拉着赵美琳的手说了一句：”以后有机会教教我做那道鲈鱼，我老周吃了两碗饭，平时可不这样。”
赵美琳笑盈盈地答应了。
饭局结束后，王建国送客户走了，客厅里就剩我和刘桂兰还有赵美琳。
我收拾了所有的碗碟，把厨房擦净，走出来的时候，赵美琳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嫂子辛苦了。以后这种事跟我说一声就行，我来就好。”
我看了她三秒钟，一个字都没有说，拿起外套走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碰见了住在五楼的李大姐。她拎着一袋水果往上走，和我擦肩而过时说了一句：”苏晚，你婆婆这个新儿媳妇真不错啊，刚才何太太一直在夸。你以后也多跟人家学学。”
我站在楼梯上，握着扶手，指节发白。
这栋楼里，没有一个人知道那桌菜是我做的。
也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王建军的婚礼定在九月十八号。
距离婚礼还有六天的时候，一件事把所有东西都往前推了一大步。
那天晚上王建国回来找我商量婚礼随礼的事，难得主动约我出来吃了顿饭。
饭吃到一半，他接了个电话，说了两句就挂了。
回来之后他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在斟酌措辞。
“晚晚，还有件事，妈说婚礼的装修钱不够，想让咱们出三万。”
“装修的是我的房子。”
“你就当是帮弟弟一个忙。”
“王建国，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弟弟住进去之后，打算什么时候搬出来？”
王建国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几秒。
“晚晚，妈的意思是，建军结婚以后，房子就给建军了。你名下不是还有这一套吗？咱们以后住的地方也不差。”
“给建军了？什么意思？”
“就是过户。你放心，妈说了，以后老家那块宅基地分给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