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花园那套。首付我出的，月供我还的。她去房管局把名字改成了我弟弟的。」
赵莉莉的手猛地一拍桌面，碗都跳起来了。邻桌的人扭头看了一眼。
「她疯了吧？！那是你的房子！她凭什么？」
「房产证上一开始写的是她的名字。」
赵莉莉的嘴又张开了。
「你怎么会把房产证写她名字？」
我低下头去捞碗底的面条。
「买房的时候她说，你一个小姑娘名下挂一套房子不安全，万一以后有人骗你，财产都保不住。她说妈帮你保管，等你结婚的时候再过户给你当嫁妆。」
这段话我说得很平，像是在背一段很久以前就记住的课文。
赵莉莉用手捂住了脸。
「陈月。」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闷闷的。
「你是不是傻？」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赵莉莉把手从脸上拿开，她的眼圈居然红了。她不是容易哭的人。
「你打算怎么办？」
我拿起筷子，把最后一口面塞进嘴里。
「不知道。」
面馆的老板娘在柜台后面看手机，电视里放着一档家庭调解节目，两个中年女人正对着镜头互相指责。
赵莉莉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从包里掏出手机，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你什么？」
「我查查，这种事到底合不合法。写你妈名字但钱是你出的，她能不能随便改？」
我把她的手按住了。
「别查了。吃面吧。」
她拧着眉毛不肯罢休。
「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她。
「我没说算了。」
赵莉莉愣了一下。
我把碗推到一边，掏出钱包数了两张纸币放到桌上。
「走吧，明天还得早起跑客户。」
出了面馆，赵莉莉跟在我后面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说话。
到了地铁口要分开的时候，她突然拽住我的胳膊。
「陈月，你别一个人扛着。你要是需要帮忙，你得开口。」
我冲她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地铁站。
刷卡进站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妈发来的消息，两条。
第一条：「家具城周六去，你请不了假就周六去。」
第二条：「美琪说要那种全屋定制的，你先在网上看看价格。」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塞进衣兜。
地铁呼啸着进站。
这个周末我没有去家具城。
电话是刘美琪打来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即将成为我弟媳的女人，但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尖细、客气，尾音上扬，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精心修饰过的做作。
「月姐，我是美琪呀。」
她管我叫月姐。
「耀祖妈妈说你最近工作忙，家具的事儿不着急。不过呢，我想先去你那套房子看看，量量尺寸，好找人出设计图。你方便的话，把钥匙给耀祖就行。」
你那套房子。
她说的是”你那套房子”。
她都知道那套房子是谁花钱买的。可在她嘴里，这只是一个定语，用来标注地理位置的，和”楼下那个菜市场”没什么区别。
「月姐？在吗？」
「在。」
「那钥匙。」
「钥匙在我这儿。你要来看，跟我说一声时间。」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