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后,便成了现在这个“憨直”的傻子。
大夫说,我伤了脑子,忘了许多事,反应也慢了半拍。
萧晏白似乎也忘了。
忘了那个曾经为他奋不顾身的沈昭。
他只记得,他要保护他聪慧娇弱的兰茵。
而我,就该替她去死。
我低头看着池子里争食的鱼,没有说话。
萧晏白以为我默认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到我面前。
“阿昭,这是我寻来的暖玉,你贴身戴着,可保身子康健。”
“等我,最多一年,我定会想办法把你从北狄接回来。”
他的承诺轻飘飘的,像风一吹就散了。
我看着那块暖玉,没有接。
反而从怀里摸出了一支金丝楠木簪。
那是我及笄时,他亲手为我雕刻的,说要用它绾起我一世的长发。
我把木簪放在他手心。
“这个,你拿回去吧。”
“去了北狄,用不上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萧晏白看着手里的木簪,脸色微微一变。
他想说什么,我却已经转过身,慢慢走回了房间。
“阿昭!”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有回头。
萧晏白,从你决定让我替嫁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
你说的对。
我脑子不好使。
所以,我不要你了。
02
出嫁那,天色阴沉。
相府里挂起了红绸,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兰茵一身素衣,跪在母亲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伯母,都是兰茵不好,是兰茵害了阿昭姐姐。”
“若不是为了我,姐姐她就不用远嫁去那虎狼之地。”
母亲抱着她,也是红了眼眶,不住地拍着她的背。
“好孩子,不怪你,这都是命。”
“是阿昭她……命不好。”
我穿着繁复的嫁衣,坐在铜镜前,由着喜娘为我梳妆。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神空洞。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萧晏白站在不远处,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兰茵身上,充满了怜惜与不舍。
直到吉时将至,他才走到我身边。
“阿昭,到了北狄,万事小心。”
“照顾好自己。”
我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叹息。
喜娘为我盖上红盖头,扶着我走出房门。
府外,送亲的队伍早已备好。
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却看不到一张喜悦的脸。
我上了花轿,轿帘落下,隔绝了所有人的目光。
轿子缓缓启动,耳边传来兰茵压抑的哭声和母亲的安慰声。
还有父亲那一声沉重的叹息。
没有一个人,是为我而难过。
他们难过的,是牺牲了我,才保全了他们想要保全的人。
真可笑。
花轿行至城门口,停了下来。
按规矩,送亲的家人和未婚夫婿,只能送到此处。
我听到轿外传来萧晏白的声音。
“劳烦在此稍作等候。”
片刻后,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
萧晏白探身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食盒。
他将食盒放在我身边。
“这里面是你爱吃的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