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垫垫肚子。”
“北狄苦寒，怕是再也吃不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我依旧没有说话。
盖头下的视线一片模糊的红。
他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
“阿昭，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我摇了摇头。
不生气了。
为一个不相的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似乎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最是懂事。”
“等我。”
他放下轿帘，退了出去。
轿子再次启动，穿过厚重的城门，驶向那条通往未知的漫漫长路。
从大周京城到北狄王都，足足走了一个多月。
一路风餐露宿，车马劳顿。
我本就因旧伤而底子虚，这一路折腾下来，更是憔悴不堪。
同行的侍女几次都以为我撑不下去了。
可我还是撑了过来。
抵达北狄王都的那一天，黄沙漫天。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大周截然不同，粗犷而雄伟。
王宫更是气势恢宏，矗立在广袤的草原之上。
我被直接送进了新房。
一路上，没有见到那位传说中残暴的北狄太子。
甚至连一场像样的婚礼仪式都没有。
我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成了一个异国他乡的王妃。
新房里很安静。
我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我那未知的命运。
夜色渐深。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沉稳有力。
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
我攥紧了手心，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许久，他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终于，他伸出手，缓缓掀开了我的盖头。
盖头滑落，我抬起眼，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
03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漆黑，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眼前的男人，就是北狄太子，慕容珩。
他比我想象中要年轻，也英俊得多。
五官深邃，轮廓分明，一身黑色王袍更衬得他气势迫人。
只是那双眼睛，太冷了。
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薄唇微启。
“沈昭？”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像上好的古琴。
我点点头，垂下眼睑，不敢与他对视。
“是。”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弄。
“抬起头来。”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我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们说，相府嫡女，是个傻子。”
他的话直接而刻薄。
我心头一刺，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憨直的模样。
“我……不傻。”
我小声地辩解，听起来没什么底气。
他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些意思。
“是么？”
他绕着我走了一圈，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来回逡巡。
“大周皇帝，就送了这么一个货色过来？”
“是觉得我北狄好欺负，还是觉得我慕容珩，配不上一个正常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