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她递来的鸡爪，咬了一口，没有味道。
“梅梅，你来得正好。”
“你有事说事，别拐弯。”
“开业那天，你能不能来？”
“来什么？看你给他们一家端盘子上菜？林瑶，你是不是疯了。”
“梅梅，你来就行了。第五桌，靠门口那桌，我给你留个位子。”
苏梅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你在打什么主意？”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不行，你现在就得跟我说清楚。”苏梅放下鸡爪，抓住我的手腕，”你爸妈的钱被骗了，你的房子被偷了，你老公拿你的名字贷款，你婆婆把你当奴隶使唤了十年。林瑶，你要是再忍下去，我替你忍不了了。”
“所以我没打算再忍。”
苏梅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打算再忍了。梅梅，开业那天你来。什么都不用做，坐着就行。”
苏梅松开我的手腕。
她认识我十五年了，第一次在我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她后来说，那一刻她觉得我像换了一个人。
“行，我来。”
“还有一件事。”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苏梅接过去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这是谁？”
“帮我查就行。三天之内。”
她把纸条收好，看着我的眼睛。
“林瑶，不管你要什么，我站你这边。”
她走了之后我继续布置门面，把桌椅摆好，把横幅挂正，把开业当天的流程表贴在墙上。
流程表上最后一项，我没有写出来。
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晚上回家，建明在客厅里跟吴翠芬说话，精神头很足。
“妈，开业那天一定要把大姑请来。还有爸那些老同事，能来的都叫上。场面搞大一点，以后做生意走出去也有面子。”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五桌，全订了。你大姑那边我亲自打电话请的。”
“嫂子也辛苦了这么久，那天就让她歇一天吧。”
吴翠芬瞟了我一眼：”歇什么歇，那天上菜端酒全靠她。她歇了谁活？”
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拖把。
“婆婆说得对，那天我来活。”
吴翠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懂事。”
第十章
开业那天是个大晴天。
门面挂了红色横幅，两边摆了花篮，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吴翠芬穿了一件新买的枣红色外套，头发烫成了卷，手上戴着一只金镯子，站在门口迎客，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了。
陈建明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正中间的主位，身前摆着一块”锦华电商”的牌匾，崭新的，金漆的字在太阳底下闪光。
陈建国穿了一身西装，站在弟弟旁边，手里拿着一沓名片逢人就递。
公公陈国华坐在角落，拘谨地端着杯茶不说话。
大姑陈秀兰来了，大姑父也来了。还有陈家的七八个亲戚，加上吴翠芬的牌友、建明的同学、陈建国的几个同事。
五桌坐得满满当当。
我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灰色外套，围着围裙，从厨房端菜上桌。一趟一趟，来来。腰疼得我每走三步就想蹲下来，但不能蹲，菜要趁热上。
第一桌是主桌，吴翠芬和建明坐那里。第二桌是大姑和亲戚。第三桌是陈建国的同事。第四桌是建明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