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陆文昭开口。
我走到桌子另一头,拉开椅子坐下。方敏跟在我后面进来,在我旁边坐了。
赵芳先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尖锐的声响在会议室里炸开。
“苏晚,你还有脸来?”
我没看她,倒了杯水。
“你看看你的好事!培正在这个医院了八年,上上下下谁不服他?你倒好,一张来路不明的照片,往群里一发。现在全院上下传成什么样了?我们沈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你们沈家的脸,”我抬头看她,”是沈培正自己丢的。照片不是我拍的,床不是我上的,您冲我喊什么?”
赵芳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抖了几下,手指戳向我的方向:”你,你还有理了?”
“妈,先坐下。”沈培正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刻意的沉稳,”让我来说。”
赵芳瞪了我一眼,重重坐回去。
沈培正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熟悉的东西。他在医院做过无数次术前谈话,每次跟病人家属解释病情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温和,诚恳,让你觉得眼前这个人值得信任。
“苏晚,昨天晚上的事,我跟你解释。”他说,”林若瑶的病情你知道,肝脏衰竭,随时可能恶化,情绪很不稳定。昨天夜里她突然发了一次低烧,值班护士叫了我过去。处理完之后她害怕,不肯让我走。我在值班室陪了她一会儿,她靠着我睡着了。就这样。”
“至于你发在群里的照片和那些话,已经对医院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今天早上,区卫健委的人看到了消息,打电话来问情况。我们正在申报的重点学科评审,本来下个月就要终审了,现在很可能因为这件事被搁置。”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稳,条理分明,偶尔停顿一下看我的反应。像在主持一场病例讨论会。
我听完,点点头:”说完了?”
“苏晚。”沈培正语气加重了一点,”我知道你最近身体不好,情绪不稳定,看什么都容易多想。但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猜疑,把整个医院拖下水。”
“第一,”我看着他,”那张照片是你搂着她,不是她靠着你。你的手在她腰上,位置很明确。”
“第二,林若瑶是你的病人,你半夜跑去陪她睡觉,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这在任何一家医院都是违规的。你自己查查医师执业规范。”
沈培正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苏晚,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是吗?”我从包里掏出手机,划开相册,把一张截图放到桌上推过去。
那是一张消费记录。沈培正的银行卡,过去三个月,在同一家珠宝店消费了四次,金额分别是两万三、一万八、三万六、四万一。
“这家珠宝店在商业街,你每次买完东西,当天晚上都会去八号病房。”我看着他,”你给她买了什么?耳环?项链?还是手镯?”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文昭低头擦眼镜,不说话。
方敏坐在我旁边,嘴角紧抿着。
赵芳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查你老公的银行卡?苏晚你什么毛病?培正花自己的钱,用得着跟你报备?”
“那些钱是家庭账户出去的,不是他个人的。”我说。
“他挣的钱就是他的!你一个不上班的人,靠他养着,还管他怎么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