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冒险了。”
“方敏，你说得对，他要我。那我没有不冒险的余地。”
电话那头安静了十几秒。
“五天够不够？”方敏问。
“够。”
“那我现在就打电话。”
挂掉电话，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茶几上那个位置，半个小时前还摆着器官捐献志愿书。
手术定在周一。今天是周三。
五天。
我站起来，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最底下压着一个老式的红色绒面盒子。我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条银项链，吊坠是一个很小的银质书签形状。
这是我爸留给我的。他去世的时候，我十九岁，什么都不懂。他留了一封信，信里说了很多话，我当时大部分没看懂。
现在想起来，有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他说，苏晚，仁和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我把它交给你，不是因为你是我女儿，是因为你能替我看住它。
那封信后面附了一份文件清单，我当时没有去找那些文件。
也许是时候了。
我把项链戴上，绒面盒子放回抽屉。
五天后就是周一。
周四。
距离手术还有四天。
方敏的效率比我想的快。她上午给了我三个消息。
第一个：韩记者答应了。他说他手里本来就有一些关于仁和的线索，一直在等一个足够硬的料。
第二个：市卫健委医疗调查组的联系人叫李组长。她通过护理部的渠道，把匿名举报材料递了过去。材料里附了两份病理报告的对比照片。李组长没有马上回复，但方敏说她听护理部主任提过这个人，办事很硬。
第三个：省城的律师已经联系上了，姓秦，做过四起医疗的官司，三赢一和。他明天到。
下午，我在医院碰到了一件事。
住院部的走廊里，一群人围在护士站前面。我挤过去一看，赵芳正站在护士站的柜台前，手指戳着一个年轻护士的脸骂。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给林若瑶小姐的午餐要用保温盒送过去，汤不能凉了。你们怎么做事的？”
年轻护士吓得脸色发白，嘴唇抖着说不出话。
方敏从办公室里冲出来，挡在年轻护士前面：”赵阿姨，林若瑶是普通住院病人，不是特护。我们没有义务用保温盒送餐。”
赵芳一挥手：”什么普通病人？若瑶那孩子病那么重，你们连口热汤都不给端好？她以后就是我们沈家的人，你们现在不巴结着，等她好了，有你们后悔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水塘。
走廊里围观的几个护士互相看了看。
方敏的脸绷得死紧。
“赵阿姨，您说什么？林若瑶是沈家的什么人？”
赵芳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端起了架子。
“我说什么了？我说她是病人，我们沈家做善事帮她治病，怎么了？”
“您刚才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方敏了一步，”您说以后就是沈家的人。什么叫以后就是沈家的人？苏晚还在呢。”
赵芳的脸一下子难看了。她上下打量了方敏一眼，冷笑了一声：”你一个护士长，管得着我沈家的事？”
她转身走了。
走廊里留下一地的沉默。
那几个围观的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一个年纪大一点的护士轻声说了一句：”婆婆都这样说了，苏姐还被蒙在鼓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