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签字人是林雅，但批单上有你们家宋凯的签字。备注写的是‘经理’。”
“经理？”
我打开电脑，调出筑雅设计的工商登记信息。
经营范围：室内外装饰设计、景观设计、会议展览服务。
没有施工资质。
“她公司没有施工资质，哪儿来的经理？”
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他们虚构了管理人员？”
“不止。这148万是以施工增项的名义付出去的，但筑雅设计只做设计，不做施工。所以这钱到了之后，必须有另外一家施工公司来接。”
我重新翻开查账报告，找到那笔148万的去向。
“进了凯丰建材之后呢？”
“分了三笔转出。一笔50万转给了一个个人账户，名字叫宋小军。一笔30万转给了另一个叫王翠芝的账户。剩下的68万，用现金提的，看不到流向。”
回椅背。
“宋小军是宋凯的侄子。王翠芝是林雅的妈。”
电话那头传来拍桌子的声音。
“蛀虫！一群蛀虫！”
“王总，你现在手里有几个在招标？”
“两个。一个是南城翡翠湾三期，另一个是新城区的阳光城。翡翠湾三期体量大，装潢标的超过三千万。”
“我有一个想法。”
我把计划跟王建国说完。
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打算钓鱼？”
“也不是钓鱼。我只是想看看，他们有多贪。”
三天后，王建国的助理把翡翠湾三期的装潢招标文件发到了筑雅设计的公司邮箱。
与此同时，他还特意打了一个电话给林雅。
“林总，我们王总说了，虽然上次不太愉快，但念在之前过的份上，这次的标书还是给您这边预留了一个投标名额。不过——”
“不过什么？”
电话那头，助理的语气为难。
“王总想了一下，担心徐顾问那边会有意见。这样吧，这个我们不走公开招标，走内部议标。你把你们最低的报价报过来，只要过得去，这个就是你的。”
林雅惊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
“但有一点，这个体量比较大，需要你们公司先垫一部分资金。大概需要四百万的前期材料款。王总的意思是，怕你们资金紧张，所以给你们预留了半个月的时间去筹款。”
“没问题！我们马上想办法！”
挂了电话，林雅立刻拨通了宋凯的号码。
“凯子，翡翠湾三期咱们拿下来了！王总那边让我们先准备四百万的垫资款。”
宋凯惊喜的声音传来。
“真的？老徐不是在里面作梗吗？”
“王总没听他的！这个还是给咱们了！”
“那四百万怎么办？”
“我想想办法。”
林雅开始四处筹钱。
她先把自己的车卖了，七十八万。
然后把公司账上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全抽了出来，一百三十万。
剩下的缺口，她挨个打电话给之前的供应商、装修工头，东拼西凑借了八十万。
还差一百一十万。
宋凯出了个主意。
“林雅，咱们下个月不是要交员工的社保统筹款吗？可以先挪过来用用，等预付款到账了马上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