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别让人看见。”
车身晃动时,楚天阔终于走近。
我以为他要救我。
他隔着玻璃对我说,“晚晚,下辈子别那么倔。”
车坠下去前,我看见秦桂兰把伞偏向他,像怕雨淋坏了她最宝贝的儿子。
山崖下是乱石和急水。
车门变形,我用碎玻璃割开安全带,手臂被划得见骨。
我顺着水往下漂,被一个采药的老头捞起来。
他问我叫什么。
我说不出话,只在地上写了一个晚字。
老头看了我半天,“晚了也得活。”
那之后两年,姜晚这个名字死在了雨夜里。
活下来的这个人,先学会不哭,再学会记账。
楚家欠我的,每一笔都要还。
礼堂里,楚天阔蹲下去捡那束被摔散的白玫瑰。
他捡得很慢,像在给自己找台阶。
“沈小姐,你今天心情不好,我可以等。”
我看着他,“你等不起。”
秦桂兰冲到我面前,“你别太过分。我们楚家为了这场婚礼花了多少钱,你说停就停?你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糟践人?”
林枝在旁边笑出声,“你糟践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句话?”
秦桂兰骂,“你闭嘴。”
楚娇娇站了起来,“妈,别求她。哥,她不嫁就不嫁。承泽说了,他家在南港有的是关系,回头给你介绍更好的。”
陆承泽轻轻拍她的手背,“娇娇,话别说太满。”
楚娇娇撒娇,“你怕什么?你爸不是认识那位沈家的老管家吗?沈家算什么,南港那边才是真正有钱。”
秦桂兰立刻来了精神,“对。沈小姐,我们楚家不是非你不可。我女婿也是豪门少爷。”
我看向陆承泽,“你是她女婿?”
陆承泽站起来,扣上西装扣,“还不是,快了。”
楚娇娇脸上全是得意,“他已经跟我求婚了。等我哥婚礼办完,我们就去领证。”
我点头,“恭喜。”
楚天阔皱眉,“娇娇,今天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楚娇娇不服,“哥,她都把你脸踩地上了,我还不能替你出气?沈小姐,你别以为自己多金贵。你不嫁我哥,是你的损失。”
我问,“损失什么?”
“损失一个好男人。”
楚娇娇抬高下巴,“我哥对前妻多好,那个姜晚死缠烂打三年,我哥都没嫌弃她。她跟人跑了,我哥还替她瞒着。这样的男人,你上哪儿找?”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入口发涩。
“你亲眼看见她跟人跑了?”
楚娇娇卡了一下,“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是谁?”
“我妈,我哥,还有村里人。”
林枝嘴,“村里人看见了?”
楚娇娇瞪她,“你怎么那么多话?”
林枝翻了页宾客册,“因为你话里全是窟窿,我替你数数。”
台下有人笑了。
秦桂兰气得脸上肉都在抖,她忽然转身对宾客喊,“大家评评理。我们天阔一个二婚男人,能被沈小姐看上,是我们楚家的福气。可她拿婚礼耍我们,是不是太欺负人?”
一个楚家亲戚站起来,“是啊,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另一个跟着说,“沈小姐要是不满意,早什么去了?”
还有人阴阳怪气,“有钱人就是会玩,把穷人当猴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