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许念,别任性。妈已经让步了,她说只要你回来,以后家宴会叫你。”
我笑了。
“她施舍我一张椅子?”
沈砚白语气沉下来。
“你别说得这么难听。她是长辈。”
“长辈就能在群里骂我晦气?”
他顿住。
“你看到了?”
“看到了。”
“那都是气话。你非要抓着几句话不放吗?”
我说:“不止几句话。”
他不耐烦了。
“你这些年住在沈家,吃在沈家,妈有什么对不起你?你就不能懂点感恩?”
我把脚边一枚石子踢进水里。
“沈砚白,荣安府的物业费,四年都是我交的。你妈每个月的药费,我垫了三年。你弟店里去年亏的那笔货款,是我拿存款补的。买房首付差的钱,也是我转的。”
“一家人算这些有意思吗?”
“你们算座位的时候,算得很清楚。”
电话里传来方桂兰的声音。
“让她别装了!她一个孤女,离了沈家能去哪?”
沈砚白捂住听筒,声音闷了一截。
“妈,你少说两句。”
我听见沈薇也在旁边。
“哥,别惯她。她就是等你低头。”
沈砚白又对我说:“你听见了吧?全家都被你折腾得不安宁。你回来,把这事翻篇。”
我问:“翻篇之前,你让你妈把镯子还我。”
他像没听懂。
“什么镯子?”
“她荣休宴上戴的那只。”
方桂兰在那头炸了。
“那是我儿子孝敬我的!怎么成你的了?”
我说:“刷卡记录在我这。”
沈砚白压着火。
“许念,一只镯子而已,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一张椅子而已,你们也没给我。”
他被堵住。
电话那头一阵混乱。
过了一会儿,沈砚白换了个地方说话。
“念念,你别这样。你回来,我带你重新买一只。”
“不用。”
“那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水退下去,礁石露出黑色的边。
“我想要清静。”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住在灯塔附近的民宿。
老板是个退休的语文老师,姓姚。
她看我一个人,给我多添了一份鱼汤。
“姑娘,出来散心别总看手机。”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不看。”
姚老师坐在对面择菜。
“我女儿离婚前,也像你这样。人明明在外面,魂还被屋里那些人拴着。”
我捏着汤匙。
“后来呢?”
“后来她把钥匙还回去,自己开了家花店。她前夫一家三天两头找她,她就一句话。”
“什么?”
姚老师笑了。
“花离了烂盆,活得更好。”
我也笑了。
这是我离开荣安府后,第一次真心笑。
第十天,我在海岛上看见沈砚白。
他站在码头,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皮鞋沾了泥。
沈薇跟在他身后,一脸嫌弃。
林若也来了。
她打着伞,裙摆被海风吹得贴在腿上。
他们看见我从船上下来,沈薇先冲过来。
“许念,你真能躲啊。你知不知道家里因为你乱成什么样?”
我绕过她。
沈砚白拦住我。
“念念,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