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王鹏打完电话,走了回来。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我们领导马上就到。他说,想请您去贵宾室,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他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贵宾室?”我摇了摇头,“不去。”
“为什么?”
“第一,我不是贵宾。第二,我不想和你谈。我现在是报案人,我的沟通对象,是警察。”
我指了指周围的特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里没有监控。万一你们说我打了你们,或者你们打了我,说不清楚。”
“我只在有公共监控的地方,和警察同志们待在一起。这样对我们所有人都安全。”
我的话,让王鹏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破灭了。
滴水不漏。
这个人,本没有任何破绽。
等待的时间里,机场的广播开始播报我的航班延误的消息。
我知道,他们开始拖延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两个穿着机场制服,但气质明显不同的人走了过来。
一个看起来是安保部门的主管,另一个,气场更强,应该是机场的某个高层领导。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看样子,是律师。
阵仗越来越大了。
安保主管先是和特警队长低声交谈了几句,交换了证件。
然后,那个高层领导走到我面前。
他没有像王鹏那样惊慌,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
“这位先生,您好。我是本机场的运营副总,我姓周。对于今天发生的不愉快,我代表机场,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他伸出手。
我没有和他握手。
“周总,道歉就不必了。我只想知道,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能找到?”
他从容地收回手,微笑着说:“先生,事情我们已经初步了解了。这确实是我们工作的重大失误。您放心,涉事员工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至于您说的,丢失的物品……”
他话锋一转。
“我们当然会尽全力寻找。不过,为了方便我们后续的理赔流程,还是需要您提供一些关于物品的基本信息。比如说,它的具体外观,包装,以及……它的真实价值。”
他身后的律师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是的,先生。据相关法律,主张高额赔偿,需要提供相应的价值证据。否则,在法律上,很难得到支持。”
他们开始从法律程序上对我施压。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些累。
我从口袋里,拿出我的手机。
我没有打开相册,也没有打开文件。
我打开了一段录音。
是我刚才在特警岗亭报案前,悄悄录下的。
录音里,是我和我母亲的通话。
母亲的声音很虚弱,带着浓重的鼻音。
“……儿啊,爷爷他……他昨晚又咳血了……医生说,再找不到合适的香料来做药引,稳定他的心肺,可能……可能就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我的声音响起,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安慰。
“妈,你放心。我托了所有关系,花光了所有积蓄,终于从一个朋友那里,匀到了那块救命的沉香。我现在就在机场,马上就带回去。你告诉爷爷,让他一定撑住,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