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扭头看我。
“宁宁这几年真是练出来了,以后自己结婚生孩子,肯定不愁。”
我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表姐也接话:
“可不是嘛。她虽然没孩子,但拿我们几个孩子练手,也算提前实习了。”
全桌又笑。
我没笑。
小宇还骑在我肩上,哭包把鼻涕蹭在我袖子上,作业刺客把卷子怼到我面前,小姨家的孙子正在把我包里的口红拧出来画奥特曼。
我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这些年,我为了接孩子推掉过稿子。
为了陪孩子去医院,在急诊椅子上坐到凌晨两点。
为了辅导作业,被熊孩子气到血压升高,还要被他爸妈说:“你别太凶,孩子还小。”
我买过儿童退烧贴、铅笔盒、练习册、兴趣班材料包。
他们没问过多少钱。
也没问过我累不累。
他们只会说:
“宁宁反正没孩子,帮一下怎么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这些年不是付出。
是练手。
我放下勺子,把小宇从肩上抱下来。
他不乐意,踢着腿喊:
“我还要骑马!”
我把他放到地上,语气很平静:
“牛马下班了。”
饭桌上的笑声慢慢停了。
表姐皱眉:
“宁宁,你嘛呢?孩子正玩得高兴。”
我拿起手机,点开家族育儿群。
这个群原本叫“相亲相爱一家人”。
后来因为所有人都在里面发孩子接送安排、作业通知、兴趣班时间表,我私下给它改了备注:
“周宁免费托管调度中心”。
我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从今天起,我不再接送、辅导、照看任何亲戚家的孩子。”
“孩子是父母的,不是共享单车。”
“请各位自行认领。”
发完,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全桌安静了。
安静得像有人拔掉了亲情的电源。
表姐最先反应过来。
“周宁,你什么意思?”
我说:“字面意思。”
堂哥放下手机,皱着眉看我。
“不是,吃个饭而已,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小姨也沉下脸:
“宁宁,大家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都是一家人,你这么说多伤感情。”
我看着她。
“我这些年帮你们带孩子的时候,怎么没人怕伤我?”
小姨脸色一僵。
表姐冷笑了一声。
“你帮忙是帮忙,可我们也没你啊。再说了,你在家画画,本来时间就自由,顺手接一下孩子怎么了?”
我点头。
“顺手。”
“放学接送,顺手。”
“辅导作业,顺手。”
“陪医院输液,顺手。”
“周末兴趣班,顺手。”
“过年你们打麻将,我看六个孩子,也是顺手。”
我看着满桌亲戚,笑了笑。
“你们家孩子挺多,我手差点顺断了。”
堂哥脸挂不住了。
“你要是不愿意早说啊,现在突然闹什么?”
我看着他。
“我说过。”
“你每次都说,下次一定注意。”
“你的下次,比电视剧第二季还难等。”
旁边几个长辈开始劝。
“宁宁,别较真。”
“亲戚之间互相帮忙嘛。”
“以后你有事,大家也会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