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去年我急性肠胃炎,疼到站不起来,给表姐打电话,想让她帮我去楼下买药。
她说她要陪孩子上早教。
前年我搬家,堂哥说周末太累,要休息。
我妈住院那次,家族群里一堆人发“保重”,没人来医院,只有小姨问我:
“宁宁,你晚上还能不能顺路接一下孩子?我们这边饭局推不开。”
他们说以后会帮我。
这个“以后”,大概和公司老板说“好好,明年给你升职”是一个物种。
我起身,把身上的儿童围裙解下来。
那是小姨之前买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熊。
她当时说:“你经常带孩子,穿这个方便。”
我把围裙叠好,放在桌上。
“以后方便留给你们。”
表姐看我真要走,脸色终于变了。
“周宁,你明天还得接小宇呢!我下午有会。”
“接不了。”
“为什么?”
“我要工作。”
她像听见什么笑话。
“你那个画画也叫工作?”
我笑了。
“为什么不叫。”
“至少客户知道付钱。”
这句话一出,表姐脸彻底黑了。
堂哥拍桌子。
“你这是跟谁算钱呢?亲戚之间谈钱,你俗不俗?”
我拿起包。
“你们谈免费的时候,挺高雅的。”
小姨气得声音都尖了。
“周宁,你今天走了,以后别后悔!”
我回头看她。
“我以前留下,才挺后悔的。”
说完,我直接出了门。
身后孩子们吵成一团。
小宇哭着喊:“姨姨你去哪?”
我脚步停了一下。
说实话,我不讨厌这些孩子。
他们调皮,吵闹,麻烦,有时候像五个行走的灾难包。
可他们不是原罪。
真正的问题,是大人把孩子当包裹,把我当驿站。
我回头,蹲下来看着小宇。
“姨姨回家工作。”
“那我明天谁接?”
我看了一眼表姐。
“问你妈妈。”
表姐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半本育儿经。
我没有再管。
电梯门关上时,家族群已经炸了。
表姐:“周宁,你别太过分。”
堂哥:“都是亲戚,谁家没点难处?”
小姨:“你这样以后谁还敢找你?”
我看着屏幕,直接设置消息免打扰。
第二天下午三点四十,手机连续震了十几下。
我点开一看,是表姐。
“周宁!你人呢?”
“小宇老师打电话说没人接!”
“你真不管了?”
“你是不是疯了?”
家族群里,表姐疯狂艾特我。
老师也在班级群里发:
“小宇妈妈,请尽快到校接孩子。”
我慢悠悠喝了口咖啡。
然后回了四个字:
“与我无关。”
发完,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继续画稿。
窗外阳光很好。
这是我这几年,第一次在工作的下午,没有踩着点冲去学校门口。
没有接孩子。
没有背书包。
没有听老师说“家长回去多督促”。
也没有在晚高峰里一手牵一个,一边被孩子问:
“姨姨,为什么我爸妈不来?”
以前我总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我知道了。
因为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