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就不来了。
从今天开始，不会了。
……
表姐赶到学校的时候，小宇正坐在传达室里啃饼。
据老师后来在群里说，他一开始还挺镇定。
老师问：“你妈妈怎么还没来？”
他说：“我妈妈忙。”
老师又问：“那你爸爸呢？”
他说：“我爸爸也忙。”
老师问：“那平时谁接你？”
他说：“我姨姨。”
老师说：“那今天姨姨呢？”
小宇想了半天，严肃回答：“姨姨离职了。”
我看到老师转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把咖啡喷在数位板上。
挺好。
孩子虽然数学一般，但对社会关系的理解很精准。
表姐在家族群里发疯。
“周宁！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明知道我今天下午有会！”
“孩子一个人在学校等了四十分钟，要是出事了你负责吗？”
我本来不想回。
但她最后这句话实在太经典，经典到不回显得我没礼貌。
我慢悠悠打字：
“你是他妈。”
“你负责。”
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小姨跳出来：
“宁宁，说话别这么冲。你表姐工作忙，你帮一下又怎么了？孩子又不是别人。”
我回复：
“确实不是别人。”
“是她儿子。”
堂哥立刻发了个语音。
我点开，背景声里还有游戏音效。
“周宁，你差不多得了。大家都是亲戚，你这样搞得多难看？小宇一个孩子，他懂什么？”
我回：
“孩子不懂。”
“大人也不懂吗？”
堂哥不说话了。
但他不说话，不代表他那边没事。
下午五点半，他老婆在群里艾特他：
“你去接乐乐了吗？”
堂哥：“不是你去吗？”
他老婆：“我今天加班啊，早上不是跟你说了？”
堂哥：“你什么时候说的？”
他老婆：“我在家长群也发了。”
堂哥：“我不在家长群。”
他老婆：“你是他爸，你为什么不在家长群？”
堂哥那边沉默了。
过了会儿，他弱弱发了一句：
“我现在去。”
十分钟后，他又在群里问：
“乐乐学校全名叫什么？我导航搜出来三个。”
我看着屏幕，想起自己之前种种。
不但要知道孩子在哪所学校，还要知道哪个门接、哪个老师带队、今天有没有延时课、书包里要不要带跳绳。
堂哥以前只需要在饭桌上说一句：
“我们家乐乐最近成长挺快。”
成长当然快。
毕竟有人替他浇水、施肥、除虫，他只负责在亲戚面前合影。
晚上七点，小姨也崩了。
她今天负责送孩子去篮球课。
结果把孩子送到了舞蹈教室。
小姨在群里抱怨：
“现在这些培训机构也真是的，名字都差不多，什么星动、星跃、星未来，我哪分得清？”
她孩子在旁边发语音，声音里带着绝望：
“我背着篮球包，在一群跳舞姐姐中间站了半小时。”
小姨还嘴硬：
“那你也学点形体嘛，男孩子不能太粗糙。”
我笑得手抖，差点把稿子里男主的剑画成擀面杖。
这还只是第一天。
真正的崩溃，从第二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