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说什么。
做完笔录出来，苏薇在门口等我，脸色铁青。
「怎么样？」
「十一份笔录，全是宋瑶那边的人。」
苏薇骂了一句脏话。
我们走到停车场，远远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车旁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我认识的脸。
陈嫂。
她是顾家用了二十年的保姆，我嫁进顾家那三年，全靠她照顾。顾家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只有她会在冬天给我房间多放一床被子。
陈嫂从车里下来，左右看了看，走到我面前，塞给我一个信封。
「林小姐，这是老太太让我送来的。」
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五十万，离开的路费。
苏薇凑过来看了一眼，气得声音都在抖：「五十万？打发叫花子呢？」
陈嫂低着头，不敢看我。
「林小姐，老太太说了，拿了这张卡，就不追究昨天的事了。派出所那边，顾家也会让宋小姐撤诉。」
「但是，」陈嫂停了一下：「您必须签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出现在顾家人面前。」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笑了一声。
三年婚姻。
一千多个夜。
我给顾家持家务、打理人情、安排宴席、照顾生病的老太太。顾廷骁在外面陪宋瑶吃饭的晚上，是我一个人坐在顾家客厅里等到凌晨三点。
五十万。
「陈嫂，替我谢谢老太太的好意。」
我把信封原封不动递回去。
「不过这钱，我不要。保证书，我也不签。」
陈嫂接过信封的时候，手指头在发抖。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上车走了。
车子开出去几米远，又停了。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陈嫂的声音从缝里漏出来，很轻。
「林小姐，您小心点。宋小姐她，不会只是撤诉这么简单的。」
车窗关上。
黑色轿车消失在路口。
苏薇皱着眉：「这个陈嫂，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当天傍晚，宋瑶的反击来了。
比陈嫂说的更快。
我的手机上突然涌进来几十条消息。打开一看，全是同一个链接。一篇自媒体的文章，标题是「京城名媛沦为会所座上客，扒一扒顾家前少不为人知的黑历史」。
文章里翻出了五年前那些照片。
那些顾廷骁让人伪造的、我被灌醉后在会所里的照片。
五年前它们毁掉了我的名声。五年后，它们又被翻了出来。
文章底下的评论有上千条。
「原来就是个这种货色，怪不得顾家不要她。」
「宋小姐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被这种女人扰了五年，太不容易了。」
「这种人居然还有脸去慈善晚宴？谁给的脸？」
苏薇看完整篇文章，把手机摔在桌上。
「这些照片明明就是假的！五年前顾廷骁把你灌醉设的局！这些照片是造出来的！为什么没有人查？为什么没有人问一句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