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切到观众席。
坐在前排的几位太太纷纷点头。
其中一个我认识。赵太太。三年前我替她的女儿联系了一位很难约到的钢琴老师，她当时握着我的手说「念初，你这个人情我记一辈子」。
此刻她坐在台下，对着镜头说：「宋小姐是我见过的最有爱心的年轻人。」
我关掉了电视。
房间安静下来。
手机又响了一声。不是苏薇。
是一条短信，号码被隐藏了。
短信只有四个字。
「时候未到。」
我看了两秒，删掉了。
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街道车来车往，没有人知道在这个酒店的第十六层，有一个女人正看着自己一手搭建起来的东西被别人堂而皇之地拿走。
我拉上了窗帘。
第六章
第四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姚琳。我嫁进顾家之前的同事。
三年前，姚琳欠了一笔钱，被人追债追到了公司门口。她丈夫跑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被得差点从天桥上跳下去。
是我拿了自己攒的八万块钱帮她还的。
那笔钱，是我嫁给顾廷骁之前当会计时一块一块攒下来的全部积蓄。
姚琳当时抱着我哭了半个小时，说这辈子就认我这一个姐妹。
电话接起来，姚琳的声音很客气，客气得不像是说过那种话的人。
「念初，好久不见。我是有件事想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宋瑶的律师联系了我。说是需要我出一份证词。」
我手指停了一下。
「什么证词。」
「就是，关于你，」姚琳的声音变得吞吞吐吐：「他们想让我证明你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他们说你之前就有过暴力倾向，需要我回忆一些细节。」
房间里很安静。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姚琳，你知道那不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念初，我知道。但是，」她压低了声音：「宋小姐那边的律师说，如果我配合，可以帮我孩子安排进城北实验小学。你知道那个学校有多难进吗？我跑了两年都没有名额。」
「你的意思是，用一份假证词换你孩子的入学名额。」
「不是假证词，」姚琳语速快起来：「他们只是让我回忆一些事情，然后按照他们的方向描述。念初，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我就是想让孩子上个好学校。」
「姚琳。」
「嗯？」
「三年前你站在天桥上的时候，」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没有人拉住你，你孩子去哪里上学？」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过了很久，姚琳才开口：「念初，对不起。但我没得选。」
她挂了电话。
苏薇刚好推门进来，看我拿着手机坐在床沿上没动，问我怎么了。
我把姚琳的话复述了一遍。
苏薇听完，半天没说话。最后把手里的外卖往桌上一放，声音发哑。
「这世上还有没有人性的东西吗。你救了她一条命，她拿你的命去换她孩子的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