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自己。
我开始继续打包。
把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放进箱子。
每本书都有我看过的痕迹。
有些页脚折了,有些空白处写了笔记。
这几年给李曼妮做运营,学了很多东西。
数据分析,流量算法,用户心理。
她以为我是在瞎忙。
其实我学的东西够她再火十年。
但她不配了。
我把最后一箱书封好胶带,用马克笔写上标签。
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搬家公司。
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李子俊。
他低着头,手里捧着iPad。
“我来还东西。”
他把iPad递给我。
屏幕碎了。
摔过的那种碎,不是磕的。
“我妈说,让我把以前你买的东西全还给你。”
他又从书包里掏出几样东西。
我给他买的恐龙模型,遥控汽车,还有一个书包挂件。
“都在这儿了。”
他把东西放在门口地板上。
抬起头看我。
九岁的孩子,眼神里有倔强,有怨恨,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我妈说你不是我爸。”
“以后我不会再叫你爸爸了。”
他说完,转身跑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咚地响。
越来越远。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把那些东西收起来。
恐龙模型是去年他生买的,那时候他搂着我脖子说“爸爸最好了”。
遥控汽车是前年六一节,我们在公园玩了一下午。
书包挂件是刚接他来城里那年,他在小摊上眼巴巴看了很久,我买给他的。
我把这些东西放进一个塑料袋里。
想了想,又拿出来。
恐龙,遥控汽车,挂件。
全扔进垃圾桶。
iPad没扔。
屏幕虽然碎了,但还能用。
这是证据。
证明这个孩子和这家人怎么对我的证据。
晚上九点,搬家公司到了。
两个师傅花了两个小时把东西全搬上车。
我在房间里最后走了一圈。
厨房的灶台上有油渍,是李曼妮以前做饭留下的。
客厅墙角有划痕,是李子俊学骑车蹭的。
阳台上晾着李曼妮忘了收的丝巾,红色,真丝的。
我走过去,把丝巾取下来。
叠好,放在洗衣机上。
然后关上阳台的窗,锁好。
拔掉所有头,关了总水阀和电闸。
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应该这样锁门吧。
楼下搬家车发动引擎。
我坐进自己的车里,跟在后面。
手机里老张发来消息。
“周哥,今晚住哪儿?”
“公司沙发。”
“我等你,咱们再喝点。”
“行。”
4
第三天早上,李曼妮的视频炸了。
不是直播。
是录像。
一段七分四十秒的“控诉视频”。
画面里,她坐在一个看起来很朴素的出租屋里。
没化浓妆,素颜出镜,眼睛红肿。
穿了件普通的白衬衫,头发随意扎着。
背景是一面白墙,什么都没有。
她对着镜头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鼻音。
“家人们,对不起。”
“这两天没开播,让大家担心了。”
她低头擦了擦眼睛。
“本来不想说的,毕竟是家事。”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