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证明，我到现在都没收到。”
我攥紧手机。
“所以，收养手续是瑕疵的？”
“按规矩说。”
老院长的声音更低了。
“如果她一直没补那份证明，这份收养协议，严格来说是无效的。”
“当然，一般没人查这个——”
“谢谢您。”
我打断他。
“改天请您吃饭。”
挂电话的时候，我手在抖。
收养手续有瑕疵。
这五年，我养了一个跟我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的孩子。
一个给我下安眠药的养子。
一个说我不配当他爸的养子。
一个法律上本不需要我抚养的孩子。
我给小陈发了条微信。
“解收养关系不用走法院了。”
“直接向民政局申请。”
“李曼妮当年的材料差了无犯罪记录，手续有瑕疵。”
小陈回得飞快。
“收到。三天之内办好。”
而另一边的李子俊，正在经历他人生中最难熬的一天。
据班主任后来跟我说的情况是这样的——
早上他没去学校。
因为他昨晚在李曼妮的出租屋里，听到张浩然说了句“明天带你去买那款新出的游戏机”。
所以他一大早就在等。
等张浩然兑现承诺。
九点多，张浩然从次卧出来。
李子俊凑上去。
“张叔叔，什么时候去买游戏机？”
张浩然正在看手机。
李曼妮昨晚卖爆的GMV数据。
一千万。
他嘴角咧到耳朵。
“买。”
他说。
“现在就去。”
然后他们去了商场。
张浩然给李子俊买了游戏机，三千多。
又给他买了双篮球鞋，两千多。
中午吃的是人均五百的料。
李子俊吃得满嘴流油。
张浩然在旁边拍照发朋友圈。
“带儿子出来消费。”
配了个戴墨镜的笑脸。
下面一群人评论。
“张总大气。”
“曼妮姐幸福。”
李曼妮在底下回了个害羞的表情。
下午，张浩然又带李子俊去了游乐场。
玩了过山车，碰碰车，还赢了两个毛绒玩偶。
李子俊抱着玩偶，开心得像个普通的九岁孩子。
他觉得自己选对了。
这个张叔叔有钱，大方，还带他玩。
比那个天天让他写作业的赵志刚强一万倍。
傍晚六点，张浩然接了个电话。
当着李子俊的面接的。
“嗯，妈，我知道了。”
“今晚李曼妮直播间又要补货，订单太多，得再进一批。”
“什么？钱？没问题，马上转。”
他挂掉电话，看了眼李子俊。
“子俊，叔叔要去办点事。”
“你先自己打车回去。”
他掏出二十块钱。
“够打车了。”
李子俊看着他。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打车。”
“用手机叫滴滴。”
张浩然已经转身在找车钥匙了。
“我没手机。”
李子俊的声音小下去。
张浩然愣了一下。
然后从包里翻出一个旧手机。
“这是之前你妈淘汰的，你先用着。”
“里面有打车软件，自己琢磨。”
他把手机塞给李子俊，然后匆匆走了。
停车场里，保时捷发动的声音轰隆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