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淡，像是有什么很沉的东西，稍微松动了一点。
“不怕。”我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行，那先睡觉。明天还得去办转学手续，你被分到哪个学校了？”
“还没定。”
“那正好，我有个朋友在城西中学，应该能走个后门。”
他往外走，走到客厅一半的地方，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他的表情变了。
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他，本察觉不到。
他的肩膀微微收紧了，松散的姿态消失了一瞬间。
“知道了。”他说。
挂了电话。
他没有回头看我，只是站在客厅里，背对着我，把手机装进口袋。
“怎么了？”我问。
“没事。”
他转过来，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又回来了。
但我知道那通电话不简单。
因为他的手，在口袋里攥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躺在折叠床上没睡着。
隔壁客厅的灯一直亮着。
凌晨两点多，我听到沈亦舟出门了，很轻，像是怕吵到我。
门锁扣上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起来走到窗边，看到他在楼下的路灯底下接了一个人。
那个人开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牌号我记不太清，但前两位是沈家集团公车统一使用的字母开头。
沈亦舟和那个人说了几分钟的话，然后那个人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
沈亦舟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隔着窗户，隔着昏暗的路灯，我看不清纸袋里是什么。
但我看到了沈亦舟的脸。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懒散和不正经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来没有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
他抬头，恰好看向我所在的窗口。
我赶紧退后一步。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
门外的脚步声过了很久才响起来。
他进门的时候，我已经躺回了床上，闭着眼，呼吸均匀。
他在我房间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沈亦舟。
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11章 入学藏锋芒
第二天早上醒来，客厅的桌上摆着两碗面。
一碗是清汤挂面，卧了一个鸡蛋。另一碗也是，但多了几片青菜。
沈亦舟坐在对面，正拿筷子敲碗边。
“吃了再说话。”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
面是现煮的，鸡蛋的蛋黄还是半流的那种。
在孤儿院的时候，一年也吃不上几回鸡蛋。
“今天去城西中学报名，我那个朋友帮你留了个名额，高一三班，你明天就能上课。”
“这么快？”
“我办事向来快。”他嗦了一口面条，含含糊糊地说，”对了，你的那个数学竞赛二等奖的证书在不在？”
“在手机里存了照片。”
“回头发给我，有用。”
我看了他一眼。
他没解释有什么用。
吃完面，他开车带我去城西中学办手续。
学校在老城区一条梧桐树巷子里，校门口的漆都掉了几块，场是水泥地面。
跟沈清薇就读的那所私立学校没法比。
上辈子沈清薇在那所私立学校里读书，年学费二十八万，每年暑假去国外游学，同学不是企业家的孩子就是官员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