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大殿中央,脊背挺直。
江芸芸的脸色白了一瞬。
但她很快就稳住了。
我太了解她了。前世和她缠斗数年,我太清楚她的手段。
果然。
她忽然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姐姐……你真的要用这种方式吗?”
我心里一跳。
来了。
江芸芸捂住了嘴,像是极度震惊:“我知道你一直怨我占了你的位置,怨爹娘更疼我……”
“可是、可是你也不能……不能为了进宫,就狠心打掉那个孩子啊!”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哭腔:“那可是你的亲骨肉!你怎么下得去手!”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娘亲,你为什么要死我?”
腹部的方向再次响起声音,这一次虚虚弱弱的,像是垂死的幼兽在呜咽。
“娘亲……我好痛……我好冷……”
“你说只要我乖乖的,就会好好疼我……可你却用药把我化成一摊血水……”
“你怕我的存在影响你入宫,是不是?你恨我和爹爹的存在,对不对?”
“呜呜呜……娘亲好狠心,害死了宝宝,就为了攀上皇家……”
百官们的脸色又变了。
“天哪……竟然狠心打了胎?”
“用药物强行落胎,伪装癸水?此女简直蛇蝎心肠!”
“为了荣华富贵,连亲骨肉都能下此毒手,这种人若进了后宫,后宫岂有宁?”
“怪不得验出癸水,原来是落胎所致!真是好算计!”
江芸芸跪了下去,泪流满面:“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个妹妹……”
“可是你何必……何必这样作践自己……”
“你若当真喜欢那马夫,妹妹愿意帮你求情,让你与他远走高飞,你何苦死你的骨肉……”
她哭得情真意切。
我在心里冷笑。
好一招落胎伪装癸水。
补全了逻辑漏洞,还顺带给我扣上“亲手子”的恶名。
果然,这系统比前世还难缠。
前世她只用系统制造童声,简单粗暴。
这一次,她学会了见招拆招,一步步把我往更深的深渊里推。
我不能让她牵着鼻子走。
“陛下,”我抬起头,声音冷静得不像一个被千夫所指的人,“臣女有话要问妹妹。”
天子看着我,目光幽深。
片刻,他抬了抬手:“准。”
我转向江芸芸,一步一步走近她。
“妹妹方才说,我腹中的声音……是你听见的?”
江芸芸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是、是我听见的……”
“第一个听见的?”
“……是。”
“当时你站在我旁边,所以听得分外清楚?”
“对。”
我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盯着她的眼睛。
“那妹妹,你知不知道——”
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高高举起。
“我手臂上,有守宫砂!”
话音落下,大殿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江芸芸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系统能制造声音,能让所有人“听见”不存在的话。
但系统不能抹去我身上的守宫砂。
而守宫砂,是未出阁女子清白的铁证。
若我当真与马夫私通怀孕,守宫砂早该消失。
天子缓缓开口:“来人,验她守宫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