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两位嬷嬷走上前来。
我松开江芸芸的手腕，将袖口向上推，露出整条小臂。
雪白的肌肤上，一点朱红清晰夺目。
嬷嬷们凑近查看，其中一人伸出手指轻轻按压，那朱砂痣颜色不变，完整无缺。
“回禀陛下，此守宫砂完整无缺，颜色纯正，绝非造假。”
第二位嬷嬷也道：“确是元阴未破之象。”
元阴未破。
那就绝不可能怀孕。
更不可能和马夫私通。
更不可能是方才那些声音里说的，“那晚缠着爹爹”。
江芸芸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百官们面面相觑。
“守宫砂还在？那方才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当真是妖物作祟？”
我收回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芸芸。
“妹妹，你口口声声说我怀了马夫的孩子。”
“你说你亲耳听见，听得清清楚楚。”
“守宫砂在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系统再次发动。
“娘亲真狡猾，竟然点了一颗假守宫砂骗人。”
腹部的方向传来幽幽的叹息声。
“爹爹早就用朱砂和鸽血调好了染料，点在娘亲手臂上，只要不沾特殊药水就不会掉呢……”
“本来是想等娘亲入宫后，用这个办法瞒过验身嬷嬷的……”
“没想到娘亲现在就用了……呜呜，娘亲果然早就想好了一切后路……”
百官方才稍稍平息的议论又沸腾起来。
“假守宫砂？”
“竟然连这等手段都提前准备好了？”
“这对奸夫，处心积虑至此，简直罪不可赦！”
江芸芸扶着旁边的柱子站起来，声音颤抖：“姐姐……你怎么能……”
“你怎么能连守宫砂都造假……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她越说越激动，看向天子，跪地叩首：“陛下！请陛下彻查此事！臣女实在不愿看姐姐一错再错，求陛下让御医用药水检验，看看她的守宫砂是真是假！”
她说得义正词严。
像极了为姐姐担忧的好妹妹。
天子点了点头：“准。传御医，带药水来。”
我在心里笑出了声。
江芸芸，你真以为我没想到你会走这步棋吗？
第三章
太医很快到了大殿。
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提着一只小木箱，在天子面前行了大礼。
“微臣太医院院判周济，参见陛下。”
天子道：“去验她臂上守宫砂，用你们的法子。”
周太医应声起身，走到我面前。
江芸芸站在一旁，满脸的担忧，眼底却藏着笃定。
她知道系统不会出错。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系统制造出“假守宫砂”的声音，所有人就会相信那真是假的。
可是。
系统能篡改人的认知，却不能篡改实物。
周太医打开木箱，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药水倒在棉团上。
“江小姐，失礼了。”
他用棉团擦拭我的守宫砂。
药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殿里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
江芸芸也屏住了呼吸。
棉团离开后，那一点朱砂依旧鲜艳如初。
周太医凑近细看，又用手按压，反复几次，转身跪在天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