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冷宫的一面墙上出现了一排抓痕——五道,从上到下,深入墙体三寸。
宫里瞒不住了。
皇帝把我召进了御书房。
“国师,冷宫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
“去看看。”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带上你的……磷粉。”
【到现在还在说磷粉。陛下,您这个磷粉情结,建议看看大夫。】
入夜,冷宫。
我到的时候,发现皇帝派了一个人跟着我。
太监总管,李忠。
六十多岁,个头不高,走路无声。
他站在我身后,手里提着一盏灯笼,面色如常。
“国师,老奴是来给您提灯的。”
他语气平静,但我注意到他另一只手里攥了把铜钱——那是宫里老人辟邪的土法子。
【他怕了。】
冷宫大门推开的瞬间,一股腐朽的阴气扑面而来。
李忠手里的灯笼灭了。
黑暗中,我听到了——
咯吱。咯吱。咯吱。
像有人用指甲刮墙壁。
声音从地底传来。
我蹲下身,一掌拍在地面上。
道力灌入——
地砖下面,那团气息动了。
一百年。不,更久。至少两百年的怨气,死死蛰伏在冷宫地基之下,不知道是哪朝哪代被封印在此。
封印快散了。
“李公公。”
“老奴在。”
“一会不管看到什么,别跑。跑了反而危险。”
“……老奴明白。”
他说明白,但手里的铜钱都捏变形了。
我拔出桃木剑,在地面上画了一道阵法。
然后单膝跪地,一掌猛拍地面。
“出来。”
地面炸开了。
阴风暴涌,温度骤降。一团黑雾从裂缝中冲出来,在空中凝聚成形——
一个女鬼。
身穿宫装,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楚得可怕——全黑,没有眼白,像两口深井。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李忠手里的铜钱掉了一地。
他没跑。
但他的腿在肉眼可见地打颤。
厉鬼扑向我——
我侧身一闪,左手掐诀,右手剑指一点。
桃木剑悬空飞出,正中厉鬼口。
金光炸开。
但这只鬼的级别远超昨晚——它只是被退了三尺,马上又扑了回来。
指甲划过我的肩膀,道袍被撕开一道口子。
肩膀上传来灼烧般的痛意。
冷宫的墙壁开始龟裂,屋顶的瓦片哗哗往下掉。
“好家伙。”
我抹了一把肩上的血,把桃木剑召回手中。
【两百年的厉鬼,在这个灵气充沛的世界里,比我上辈子遇到的任何一只都猛。】
不能拖了。
我咬破中指,在桃木剑上画了一道血符。
正一派,天师镇魂诀。
我上辈子用这招收过最凶的一只山魈,代价是躺了一个月。
但现在这具身体——
道力灌入血符,剑身上的金光从微弱变成炽盛,整座冷宫被照得如同白昼。
“敕——”
一剑劈下。
厉鬼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发出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惨叫——
然后化为黑烟,被桃木剑吸入。
剑身震颤了几下,归于平静。
冷宫恢复了沉寂。
阴风消散,温度回升。月光从破了的屋顶照进来,落在遍地的碎瓦和裂缝上。
我收剑入鞘,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