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太太”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全场都知道。
那个坐在主桌上的女人,十天前还在霍家洗碗。
6
晚宴结束后的第三天,我见到了那个退休的交警大队长。
他叫老周。六十七岁,住在城南一个老旧小区里,退休工资不高,子过得紧巴巴的。
钟叔安排的见面地点是小区对面的一家茶馆,包间,隔音好。
我到的时候,老周已经在了。
他比我想象中更老。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但眼神还算清明——见到我的那一刻,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你是沈鹤洲的女儿?”他的声音有些哑。
“是。”
“你长得像你妈。”
我没接话。
给他倒了一杯茶。
“周叔,十五年前的那场车祸,事故鉴定报告是您签的字。”
老周端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我想知道真相。”我说。
老周沉默了很久。
茶馆里放着古琴曲,悠悠的,和他的沉默搅在一起,显得格外漫长。
“丫头。”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隔墙有耳。”有些事,你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我已经拿回了我妈留下的东西。霍家现在自身难保。”我平静地看着他。”周叔,我不是来求您的。我是来给您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当年给您施压的人,如果还在,我来对付。您只需要告诉我真相。”
他的手指捏着茶杯,指甲盖泛青。
沉默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他放下茶杯,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天不是意外。”
我的后背一瞬间绷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我没动。
“车刹车油管被做过手脚。当时现场勘察的时候,我手下的技术员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油管切口整齐,是工具割的,不是磨损。”
他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球里有一种压抑了十五年的愧疚。
“但是第二天,有人找到我。”
“谁?”
“霍家的人。我不知道具体是谁派来的,只知道对方代表霍家。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改鉴定结论——把’人为破坏’改成’零件老化磨损’。”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那时候……我儿子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手术费七十万,我拿不出来。”
他低下头。
“我签了。”
茶馆里安静得能听到古琴弦的振动。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指甲已经掐破了掌心的皮肤。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来。
但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个来找您的人,有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辨认的信息?”
老周想了想。”他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戒指,上面刻着一个字——’霍’。”
霍家的族徽戒指。
只有霍家嫡系成员才有。
十五年前,霍家嫡系成员有三个人:霍鼎山、霍鼎山的长子霍正邦、以及霍正邦的妻子宋芷兰的弟弟宋策——他被霍家收养,也有族徽戒指。
霍鼎山十年前死了。
霍正邦五年前中风,瘫痪在床,神志不清。
宋策。
我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
宋策。宋芷兰的弟弟。霍衍之的舅舅。
目前担任霍氏集团的副总裁,主管后勤与安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