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没有。
这道题无解。
“我去盛饭。”我站起来，逃离了餐桌。
在厨房里，我扶着灶台深呼吸了三十秒。
透过门缝，我听见二婶在跟我妈嘀咕什么。
听不清，但能听见两个词——”太厉害””不像话”。
然后听见苏念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妈，排骨凉了，我帮您热一下。”
她站起来端着盘子往厨房走。
我赶紧从门口让开。
苏念走进来，把盘子放在灶台上。
然后转过头看着我。
“你刚才怎么不帮我说话？”
“我——”
“算了。”她打开燃气灶，”我习惯了。”
这三个字比任何责骂都重。
我站在厨房里，觉得自己的脊梁骨被人抽走了。
—
【第四章】
下午，二婶走了。
走之前拉着我妈说了半个小时的话。
核心内容我不用听都知道。
无非就是”你这个儿媳妇太不给面子了””以后怎么管得住”。
我妈送走二婶，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苏念在卧室里，手机外放着一个做菜的视频。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客厅。
我坐在沙发上，左看看卧室门，右看看我妈的脸。
“陈远舟。”
我妈终于开口了。
叫全名了。
遗传的。
“你媳妇今天在饭桌上那样说话，你不管管？”
“妈，二婶那个话题确实不太合适——”
“什么不合适？关心你们生孩子怎么不合适了？你都三十了，再不生——”
“妈。”
我深吸了一口气。
“苏念她不是不想生，她是——”
是什么？
是因为去年你让她过敏进了急诊你连句道歉都没有？
是因为每次回来你都指桑骂槐让她觉得自己不受欢迎？
是因为她曾经跟我哭着说”你妈不喜欢我，我生了孩子也不会对孩子好”？
这些话堵在我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是什么？”
“她是……工作压力大，等缓缓。”
我妈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包含了对我这个儿子深深的失望。
但不是因为我没替苏念说话。
是因为我没站在她这边。
“行，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我妈起身去了厨房，关上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我现在的处境是什么呢？
两面夹击。
左边是我妈，生我养我三十年，觉得儿媳妇太强势太不懂事。
右边是苏念，跟我过子的人，被虾仁饺子和催生到了墙角。
而我在中间。
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不敢做。
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
“你看什么呢？”
“天花板。”
“有什么好看的？”
“比看你们的脸轻松。”
我爸叹了口气，递给我一瓶啤酒。
“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你妈当年进门的时候，你也给她包过虾仁饺子。”
我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你妈不是也虾过敏吗？”
我瞪大了眼。
我妈虾过敏？
“你妈吃了一个就开始起疹子，你说她矫情。后来你妈愣是憋着吃了一盘，当晚送的医院。”
我张着嘴，合不上。
“从那以后，你再没包过虾仁饺子。”
我爸喝了口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