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这时候才从石化状态里缓过来。
她咽了口口水，声音发：”那个……老周是吧？你叫她什么？苏、苏总？”
老周一愣，看了苏锦一眼。
苏锦冲他微微点头。
老周立马挺直腰板，脸上堆满了职业笑容：”阿姨，苏总是我们锦华物业的大老板，这个小区的物业管理，都归苏总名下的公司。”
大老板。
三个字。
我妈的脸，在三秒之内完成了红、白、青三色切换。
比交通灯还流畅。
“你……你说什么？”我妈声音都劈叉了，”物业是她的？”
老周连连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对啊阿姨，不光物业，这整栋楼的……”
“老周。”苏锦打断他，”行了，你先回去吧。”
老周嘴巴刹车，差点咬到舌头。
“好的苏总，您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弯腰退出去，临走还小心翼翼把门给带上了。
那个关门的动作，轻得跟伺候皇上似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我爸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的遥控器举了半天，电视换到了购物频道都没发现。
我妈张了张嘴，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嘴巴一开一合的，跟岸上的鱼一样。
我扭头看苏锦。
她已经重新坐回餐桌前，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条斯理地嚼着。
那份淡定，让我头皮发麻。
这个女人，和我睡了十天，每天早上帮我挤牙膏，晚上帮我把袜子扔洗衣机里——
是个大老板？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声音小得跟做贼似的，”锦锦，刚才那个，呃，老周叫你苏总，是不是认错人了？”
苏锦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温柔里带着一丝无奈，像在看一个考试交白卷还觉得自己能及格的孩子。
“没认错。”
三个字，轻飘飘的。
砸在我心口上，一吨重。
“你——”我妈终于找回了声音，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着苏锦，”你月薪不是才六千吗？！”
苏锦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
“基本工资确实是六千。”
基本工资。
我脑子里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碎了。
好家伙，她说的月入六千，指的是基本工资。
那分红呢？
奖金呢？
其他收入呢？
我突然觉得，我这个”月薪八千养家男人”的人设，正在以光速崩塌。
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遥控器，幽幽冒了一句：”老赵，你还收房租不？”
我妈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
【第三章】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像只烙饼。
旁边苏锦睡得安安稳稳的，呼吸均匀，甚至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可能是梦到收租了。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问号。
她到底多有钱？
为什么嫁给我？
她是不是看上我什么了？
我有什么好看上的？
八千块的月薪？不对，她有物业公司。
长得帅？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中等偏上吧，但绝对到不了让女富豪倒追的级别。
我越想越清醒，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翻过身，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锦锦，你睡了吗？”
“嗯……睡了。”
“那你跟我说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