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翻了个身，面对着我，半睁着眼，声音懒懒的：”你问。”
“你到底是什么的？”
沉默了三秒。
苏锦叹了口气，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屏幕亮光照在我脸上。
那是一张合影，站了一排人，背景是一栋写字楼，上面挂着四个大字——
锦华地产。
苏锦站在C位，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盘起来，气场两米八，周围站着的都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恭敬的笑。
我瞪大了眼。
照片里的苏锦和床上这个穿着我旧T恤、扎着丸子头的苏锦，完全是两个物种。
“锦华地产……”我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大脑里啪地亮了一下，”等等，咱们这个小区，是不是就是锦华地产开发的？”
苏锦点了点头。
我噌地坐了起来。
“我妈买这套房，是从你手里买的？！”
苏锦又点了点头。
我张了张嘴，嗓子眼里跟塞了个鸡蛋似的，半天说不出话。
我妈那个全款三百万买的房子，买的是我媳妇开发的楼盘。
我妈那三百万，有一部分进了我媳妇的口袋。
然后我妈今天还跟我媳妇收房租。
收她自己付了三百万给人家之后，住在人家盖的楼里的房租。
这特么是什么剧情？
“那你为什么说自己月薪六千？”我声音都在发抖。
苏锦想了想：”没说谎啊，我在公司挂着行政岗，基本工资就是六千，走正常考勤。”
“那你其他收入呢？”
苏锦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要知道吗？”
“我确定。”
苏锦从手机里翻出另一个界面——是个银行APP。
她把月度账单拉给我看。
我看了一眼数字。
然后我把手机还给了她。
然后我躺回枕头上。
然后我盯着天花板，足足盯了五分钟，一句话没说。
不是不想说。
是不知道说什么。
那个数字后面的零，我数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林北？”苏锦戳了戳我的胳膊，”你没事吧？”
“没事。”我的声音平静到诡异，”我就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每天早上五点半爬起来挤地铁，加班到晚上十一点，一个月挣八千块，在你面前算什么？”
苏锦歪了歪头，认真地说：”算可爱。”
我闭上了眼。
可爱。
八千块月薪的社畜，在亿万身家的老婆面前，被评价为”可爱”。
这两个字的伤力，比我妈收房租还大。
“那你为什么嫁给我？”我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苏锦窝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相亲那天，你迟到了五分钟，进门第一句话是对不起，第二句话是主动说请我喝东西。”
“然后呢？”
“然后你没问我有没有房，有没有车，父母做什么的。你问的是，你平时加班多吗，周末有没有时间休息。”
她顿了顿。
“之前相亲了十几个，你是第一个关心我累不累的人。”
我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嫁给我了？”
“嗯。”
“那你不觉得亏吗？”
苏锦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脸：”亏什么？我找老公又不是做。”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