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我站在一栋大楼底下抬头看，楼顶挂着四个金色大字——
锦华地产。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公交卡。
好梦不长，噩梦不断。
因为第二天一早，我妈就出手了。
—
【第四章】
早上七点。
我被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
出了卧室门一看，我妈已经穿戴整齐，挎着她那个LV包——去年生我分了十二期买的——正在门口换鞋。
“妈，您这一大早的去哪？”
我妈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我不信邪”的倔劲：”去房管局。”
“什么？”
“查房产证。”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妈，您查这个——”
“哼。”我妈站直身体，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写满了”你太年轻了”。”什么物业老总，一个月薪六千的小丫头片子，能是什么老总？八成是那个什么物业经理认错人了，又或者她提前串通好了来唬我。”
我：”……”
妈，人家那个弯腰九十度的弧度，不像是串通得出来的。
但我没拦住。
我妈出门的速度，比她年轻时赶百货商场开门打折还快。
苏锦从卧室出来，头发乱成鸡窝，揉着眼问：”妈出门了？”
“去房管局了。”
“查什么？”
“查房产证。顺便验证你是不是大老板。”
苏锦哦了一声，走进厨房，开始煮粥。
那份淡定。
真的。
我要是身家那么多，我绝对做不到这么淡定，我估计早就敲锣打鼓让全小区知道了。
两个小时后。
门被推开了。
我妈走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
她整个人的状态，该怎么形容呢……
就好比一个信誓旦旦去刮彩票准备证明自己不会中奖的人，结果刮开以后发现中了五百万。
但那个五百万不是自己的。
是儿媳妇的。
我妈的脸白得透明。
她机械地换了鞋，机械地走到沙发前，机械地坐下。
“妈？”
没反应。
“妈？！”
她转头看我，眼神空洞。
“林北。”
“在。”
“这个小区，”她的声音在发抖，”是锦华地产开发的。”
“嗯，我知道了。”
“咱们这栋楼，产权方是锦华置业有限公司。”
“嗯。”
“锦华置业的法人代表——”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勇气。
“叫苏锦。”
这三个字从我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嘴唇在抖。
我爸从阳台溜达过来，手里端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靠在门框上。
“查清楚了？”
我妈没说话。
“那还收房租吗？”
我妈猛地扭头瞪他。
我爸立刻端着保温杯缩回了阳台。
但我分明听到阳台上传来一声闷笑。
苏锦端着煮好的粥从厨房出来，温声说：”妈，喝粥吧，熬了一个多小时呢。”
我妈看着苏锦，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话——
“那个……闺女啊，昨天妈说的那个房租的事……”
“嗯？”苏锦把粥放到桌上，”怎么了妈？”
“妈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妈，应该交的。”苏锦笑眯眯地说，”五千就五千，我等会儿转给您。”
“别别别！”我妈站起来，双手摆得像个风车，”不用交！住着！住着！这是你的、你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