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是我自己做的四菜一汤。
我看看左边的丈母娘、右边的小舅子、正对面的老婆。
满脑子只剩一句话:
她没有情人。
不对——
我没有情人。
完了。
这个谎要怎么圆?
—
【第二章】
那天晚上,我被殷若棠按在沙发上审了两个小时。
“叫什么名字?”
“……不方便说。”
“在哪认识的?”
“……上班认识的。”
“做什么工作的?”
“……也是上班族。”
殷若棠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恨不得拿台灯照我脸上演一出审讯戏。
方兰芝坐旁边嗑瓜子,当陪审团。
殷若川蹲墙角玩手机,偶尔抬头补一刀:”姐夫,你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我心里苦得像吞了一整瓶黄连素。
编。
全靠编。
“长什么样?”殷若棠追问。
“普……普通。”
“比我好看吗?”
这道题我倒是能答。
“没有。”
她的表情松动了一瞬间。
方兰芝趁热打铁:”那你图什么啊?”
是啊,我图什么啊?
我图的是离婚啊大姐。
但这话不能说。
“我……一时糊涂。”
“糊涂你个头!”殷若棠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你是不是嫌我不够好?你说,我哪里不好?”
这题我也能答。
但我不能答。
答了不是离婚,是丧葬。
“先睡了吧,明天再说。”我站起来想撤。
“你站住!”殷若棠拽住我衣角,”你给我把那个女人的联系方式交出来。”
“交不了。”
“为什么?”
“她……换号了。”
“换号了你还怎么联系?那不就是分手了?”
“……”
她的逻辑自洽能力居然在这种时候爆表。
我被自己挖的坑绊了个跟头。
“反正,”我硬着头皮说,”我跟你之间也过不下去了。”
“过不下去?”殷若棠松开手,后退一步,”冉柏舟,这三年,你哪天过不下去了?你说。”
我看着她。
每一天。
但这话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睡了。”我转身进了次卧。
从结婚第二年开始,我就睡次卧了。
主卧是殷若棠的,她嫌我打呼噜。
次卧六平米,放一张一米二的床,一个床头柜,转身都费劲。
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
廖铭。
我接起来。
“喂?”
“柏舟!年货采购清单我发你了,你帮我参谋参谋——”
“铭哥,我跟殷若棠提离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终于了件人事。”
廖铭是我发小,也是唯一知道我这三年过得多憋屈的人。
每次我去他家喝酒,喝到第三瓶必定开始倒苦水。他听了三年,耳朵都起茧了。
“她什么反应?”
“不同意。”
“意料之中。你那免费保姆谁舍得放?”
“我跟她说我出轨了。”
“……。”
“假的。”
“你脑子进水了?”廖铭的声音升了八度,”你编这种事什么?”
“我寻思她一听就炸,直接同意离。”
“然后呢?”
“她让我跟情人分手。”
“……”
“她说出轨是我跟情人之间的事,跟离婚无关。”
廖铭那边沉默了五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