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足足半分钟。
“你笑个屁。”
“不是……哈哈哈哈……冉柏舟,你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你这辈子连跑路都跑不掉?”
“你给我出个主意。”
“你早说啊!你要想离,直接说你是弯的,喜欢男的。她一听肯定放了。”
“……来不及了。”
“那你就得把这谎圆下去。你得弄个’情人’出来。”
“找谁?”
“随便找个女的配合你演一场啊。让你老婆看到你确实心在别处,死心了自然同意。”
“你给我找?”
“我?我媳妇查我手机比你老婆还勤快,我要是敢给你找女人,我明天就跟你作伴了——咱俩一块儿净身出户。”
“那说个屁。”
“别急,容我想想……”
他在电话那头嘬了口气。
“你单位有没有女同事?别太年轻的,那种一看就不是情人类型的,反而不会惹麻烦。”
“有是有……”
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
陶琳。
部的老大姐,四十三岁,已婚,三个孩子,说话嗓门能震碎玻璃,开会拍桌子能把投影仪拍灭。
上次部门聚餐,她一个人喝倒了三个男同事,最后扛着她老公马彪从饭店走到停车场,一百二十斤的大汉挂她身上跟书包似的。
“不行。”我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了?”
“我要说我情人是她,殷若棠十秒钟就能打听到她已婚带仨娃。”
“那你就说你勾引人家有妇之夫——不对,有夫之妇。”
“滚。”
“好好好……那你就继续耗着,反正你也耗了三年了,不差这几天。先稳住,再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边上,歪歪扭扭的。
这道裂缝也存在三年了。
殷若棠说过两次”找人修修”,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也没修。
这屋子里除了我之外,好像什么都不需要修。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响。
我爬起来去厨房煮粥、热包子、切咸菜。
习惯。
三年的习惯不是说断就断的。
殷若棠七点出门上班,路过餐桌时,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晚上回来谈。”她丢下这句话,门”嘭”一声关了。
留下我对着一桌早餐发呆。
方兰芝从主卧探出头:”柏舟,粥好了?给我盛一碗。”
对了,丈母娘还住这呢。
当初说来住一个礼拜,住了六个月了。她自己的房子租出去收租金,她住女婿家吃女婿的用女婿的。
我端着粥走过去。
“妈,粥。”
方兰芝接过碗,吹了吹热气,抬头打量我。
“柏舟,你跟妈说实话,那个女人是不是你编的?”
我端碗的手一顿。
“你这孩子我还不了解?三年了连个朋友都没几个,天天就知道上班做饭,你上哪儿认识野女人去?”
方兰芝嗦了口粥,”你是不是就想离婚,编了个借口?”
我的心跳加速了。
老太太的眼神比她女儿毒辣。
“妈,”我把碗放在桌上,”真有。”
“叫什么?”
“……不方便说。”
“不方便说就是没有。”方兰芝一挥手,”行了行了,你要是过得不舒心,跟若棠好好谈,犯不上编这种话。”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但离婚不行。”
我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