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走了，谁做饭？”
好家伙。
不是”你们感情好好的为什么离”。
不是”为了孩子想想”——我们没孩子。
不是任何关于感情的理由。
是”谁做饭”。
我冉柏舟在这个家的定位——
厨子。
加钟点工。
加免费ATM。
我握了握拳头，指关节发白。
“妈，我上班了。”
“路上慢点。”
我拎起包出门，在楼道里站了三十秒。
隔壁的王大爷遛狗回来，看见我冲我笑：”小冉啊，上班去？”
“嗯，王叔。”
“你家那位福气好哦，找了你这么个活菩萨，做饭洗碗全包了。我们家那口子天天嫌我不活，我说你看看人家小冉——”
“王叔，我先走了。”
活菩萨。
我低着头下楼。
三年了，这个称号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脑门上。
谁他妈想当活菩萨？
菩萨不吃不喝不睡觉不委屈吗？
菩萨也想掀桌子。
—
【第三章】
上班第一件事，手机弹出殷若棠的微信。
“把你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截图发我。”
我差点把咖啡喷在键盘上。
紧接着第二条：”还有微信聊天记录。”
第三条：”支付宝账单也截一下。”
她这是要搞审计？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通话记录里只有她、廖铭、方兰芝和几个同事的电话。微信更净，除了工作群就是家族群，连个头像是女性的好友都凑不出五个。
如果让她看了，这谎当场就塌。
我打了一行字过去：”在开会，晚点。”
“你们公司八点半就开会？”
“今天早会。”
“骗鬼呢。”
我关掉微信，深呼吸。
十点钟，陶琳端着杯子从我工位前经过，”砰”地一掌拍在隔断上。
“小冉！上季度的结算表你整完没？财务那边催第三次了！”
我抬头：”琳姐，快了快了，今天下班前给你。”
“下班前！”她又拍了一下，隔断晃了两晃，”你要是再拖，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说完端着杯子走了，拖鞋在地板上拍得啪啪响。
对面工位的小周探过头来，小声说：”你嫂子又发飙了。”
我苦笑了一下。
到了中午，我正在食堂排队打饭，手机又响了。
殷若棠。
语音通话。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说吧。”
“冉柏舟，我问你，你上个月15号晚上加班到几点？”
“……九点多吧。”
“你公司同事说你八点就走了。”
我脑子”嗡”了一下。
她开始查岗了。
上个月15号我确实八点下班，但没直接回家。去了趟超市买了袋猫粮——楼下有只流浪橘猫，我偷偷喂了半年。
殷若棠不让养猫，嫌掉毛。
“我去超市了。”
“买什么？”
“用品。”
“什么用品？”
“洗衣液。”
“家里的洗衣液是我上个月在网上买的，还没开封。”
“……那我记错了，可能是别的。”
“冉柏舟！”
“啊？”
“你能不能说句实话？”
电话那头，她的呼吸声很重。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别人了？”
她的声音在”别人”两个字上轻轻颤了一下。
我握着电话站在食堂里，周围全是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嘈杂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