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鸡汤很浓,有一点咸。
“少,老太太今天要来医院。”
“她来什么?”
“不知道。她昨天听说了录音的事,在家里砸了一套茶具。”
下午三点,顾家老太太坐着轮椅被人推进了病房。
她八十多岁了,满头银发,背有些佝偻,但一双眼睛还是亮的。
顾老太太让推轮椅的保姆出去,关上门。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她。
“那支录音笔,衍舟昨晚让我听了。”
我看着她。
“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
“您问。”
“嫁进来三年,你恨我们顾家吗?”
我想了想。
“不恨。”
“为什么?”
“你们不知道真相,以为我是抢了妹妹的婚事才嫁进来的。在你们眼里,我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你们讨厌我,骂我,使唤我,在你们自己的道理里说得通。”
“那你恨谁?”
“恨我爸妈。恨念晚。”
顾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我做过最蠢的事,是没有亲自见你一面就让蕙兰全权处理。”
“您现在见了。”
“我现在见了。”
她把轮椅摇到我床边,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按在我的手背上。
手背上的针眼密密麻麻的,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顾老太太的手指摸到那些针孔的时候停住了。
“这是抽血留的?”
“每个月两管,有时候三管。”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