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很久很久没说话。
“初一开学第一天。你转学来我们班，老师让你做自我介绍。你说——’大家好，我叫沈月桐，我的目标是年级第一。’”
“然后呢？”
“然后你看了我一眼。全班只有我是年级第一。”
“所以呢？”
“所以我想，我得让你知道，年级第一不是那么好抢的。”
“然后我就抢了。”
“然后你就抢了。”他笑了一下，“然后我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我把相册放回抽屉。
站起来，走到门口。
“沈月桐。”
“嗯。”
“别因为这些事对我心软。你该打的官司继续打，许家的事我自己解决。”
我没回头。
“谁心软了。”
走出衍筑设计大楼的时候，我给苏黎发了一条消息。
“他喜欢我，从初一开始。”
苏黎秒回了一百个感叹号。
第13章
开庭前一周，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许建成本人打来的。
“沈小姐，咱们能谈谈吗？”
他的语气跟我想的不一样，不是嚣张跋扈的那种，反倒是疲惫的。
“许总，您女儿散布谣言诽谤我名誉的事已经进入司法程序，我不太方便私下接触。”
“我知道，我不谈案子的事。我谈另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贺明宇。”
我沉默了三秒。
“您说。”
“明天中午，老地方万宜酒店，我订了个包间。”
我答应了。
去之前，我没告诉贺明宇。
也没告诉苏黎。
万宜酒店包间里，许建成一个人坐在那里。
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了，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沈小姐，请坐。”
我坐下了。
“许总，您说吧。”
“我先跟你道个歉。嘉宁的事，是我管教不力。”
“道歉应该在法庭上由她本人说。”
“我知道。”许建成叹了口气，“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个你可能不知道的事。”
“什么事？”
“贺明宇三年前来找过我。”
我的手指在桌面下收紧。
“他找您做什么？”
“那时候衍筑设计刚起步，规模很小，接不到大。嘉铭地产是他的第一个大客户。他来找我谈的时候，我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说，我女儿嘉宁对你有好感，如果你愿意跟她交往，嘉铭所有的建筑设计优先给衍筑做。”
我的心往下沉。
“他怎么说？”
“他拒绝了。”
“然后呢？”
“然后他用了一年时间，不靠嘉铭的任何资源，自己把公司做起来了。”许建成看着我，“沈小姐，你知道那一年他是怎么过的吗？同时跑七八个小，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最穷的时候公司账上只剩三个月的运营资金。”
我没说话。
“我问他为什么拒绝。他说他有喜欢的人。”
“……”
“我又问他，那个人知道吗。他说不知道，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
包间里很安静。
“沈小姐，我不是来替我女儿求情的。她做的事，该承担就承担。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贺明宇这个人，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