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总——”
“别误会，我没有在撮合你们。我老了，看人看了大半辈子，真心假意分得出来。”他站起来，“该说的我说完了，告辞。”
许建成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包间里，手指一直在发抖。
三年前。
他的公司差点倒闭。
因为不愿意跟许嘉宁交往。
因为他有喜欢的人。
因为我。
而三年前的我在什么？
三年前的我在跟前男友分手，在深夜买醉，在跟苏黎抱怨“为什么遇不到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
那个人一直在。
就在对面的小区。
就在同一个城市。
就在我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而我从来没有伸过手。
我给陈维打了个电话。
“陈律师，官司继续打，条件不变。”
“明白。”
然后我打了另一个电话。
“贺明宇，你今晚有空吗？”
“怎么了？”
“没什么，我请你吃饭。”
“你请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少废话，去不去？”
“去。”
“七点，小区门口那家湘菜馆。”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岁了，沈月桐。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第14章
湘菜馆里，我和贺明宇面对面坐着。
跟相亲那天的场景差不多，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吃什么？”他把菜单递给我。
“你来点。”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让我点？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废话多。”
他点了菜，居然全是我爱吃的。
剁椒鱼头、小炒肉、擂辣椒皮蛋。
“你怎么知道我吃什么？”
“你中学每次食堂打饭都是这几样，我坐你后桌，看了三年。”
我端起水杯。
“贺明宇，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你说。”
“你来这个城市，真的是因为我？”
“真的。”
“住我家对面，是巧合？”
“不是。我查了你的住址，选了最近的小区。”
“你公司做起来之后，一直没谈过恋爱？”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等一个人拆一封信。”
我深呼吸了一下。
“信我拆了。”
“我知道。”
“内容我看了。”
“我知道。”
“我花了十二年才看。”
“没关系。”
“不，有关系。”我放下杯子，直视他的眼睛，“贺明宇，你做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中考前帮我解决那些女生，中学三年帮我整理错题，毕业写那封信，来这个城市找我，住在我家对面，拒绝许嘉宁——”
“谁跟你说的拒绝许嘉宁的事？”
“不重要。”
他皱了下眉。
“许建成？”
我没否认。
“他找你了？”
“嗯。”
“他说了什么？”
“说了你不想让我知道的那些。”
贺明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
“沈月桐，我做那些事不是为了让你感动——”
“我没感动。”
他看着我。
“我生气。”
“你气什么？”
“我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气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我气你明明可以直接跟我说清楚，偏偏要用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