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是高管餐厅，包间，铺桌布，服务员端菜。
我之前不知道这回事。
我只是觉得一楼排队的人太多了。
一楼排了大概四十多号人，队伍从打菜口一直排到门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大白菜炖粉条的味道。
我看了一眼，转身上了二楼。
二楼的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阿姨，五十来岁，烫着小卷毛。
她看见我的人字拖和”夕阳红”，笑了。
“小伙子，走错了吧？员工食堂在一楼。”
“一楼排队太长了。”
“这里是高管餐厅，总监级以上才能进的。”
“哦。”
我看了一眼里面。
宽敞明亮，一桌四人的小圆桌，桌布雪白，还有一瓶着花的小花瓶。
几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正坐在里面吃饭，赵鹏也在，跟一个秃顶男人碰杯喝汤。
我直接走了进去。
卷毛阿姨：”哎——你别——”
我在赵鹏对面的空桌坐下了。
赵鹏正喝着紫菜蛋花汤，余光瞄到我，汤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你怎么上来的？！”
“走上来的。”
“这里是高管餐厅！”
“我看着挺空的。”
赵鹏对面那个秃顶男人皱了皱眉，低声问。
“老赵，这谁啊？”
赵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正要发作——
“李北！”
王建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西装的扣子都跑歪了。
他一进来就看到了战场态势，瞳孔一缩，立刻调整表情，在我旁边坐下了。
“哎呀，小李啊，我正找你呢。”
他举手招服务员。
“来来来，加一套餐，给这位。”
赵鹏的汤匙停在半空。
秃顶男人的眼睛在我和王建国之间来回弹了好几轮。
服务员战战兢兢端上来一份红烧排骨、一份清炒时蔬、一碗米饭。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嗯，不如楼下的大白菜实在。
王建国坐在我旁边，一口饭没吃，光顾着擦汗了。
赵鹏终于忍不住了。
“王总。”他放下汤匙，声音压得很低，”这位……李北同事，昨天入职，今天就到高管餐厅用餐，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王建国反问。
赵鹏有一瞬间的语塞。
他盯着王建国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什么信息。
但王建国的表情已经调整成”和蔼领导关怀新人”的标准模板。
半天，赵鹏扯了一下嘴角。
“没什么。”
午饭结束后，走廊里炸开了锅。
消息传得比5G还快。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穿拖鞋的新人，中午在高管餐厅吃饭，王总亲自作陪！”
“不是，王总至于吗？他啥来头？”
“肯定是王总的私生子吧！”
“悄悄的！让人听见——”
“长得不像啊，王总圆脸，他尖下巴。”
“万一随他妈呢？”
“……你这脑回路。”
下午，我在工位上刷手机。
戴了耳机，没外放。
答应王建国的事我还是做到的，这点信用还是有的。
苏棠从人事部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苏棠，人事部专员，据说全公司唯一一个相亲不看工资的女人——因为她自己工资就不高。
她长得还行，圆脸，笑起来有酒窝。
“李北是吧？”她把纸袋放在我桌上，”这是你的入职礼包，工牌绳、笔记本、还有一个保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