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
“不客气。”她笑了一下，犹豫了一秒，压低声音，”赵总那个人脾气不太好，你别太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
她的目光扫过我的桌面，停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个交易软件，密密麻麻的数字和K线图。
持仓总额上面，一串很长的数字。
小数点前面有九位。
苏棠眨了眨眼。
“你也玩模拟啊？”
“……嗯，模拟的。”
“我也玩过，就是老亏。”
她笑着走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今天涨了180万。
模拟的，嗯。
下班的时候，我趿拉着拖鞋走到电梯口。
电梯门开了，赵鹏和陈军站在里面。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我走进去，按了负一层，车库。
赵鹏的眼角抽了一下。
“你把车停在公司车库了？”
“嗯。”
“新员工没有车位。”
“我自己找的，角落里一个空位。”
“那个位置——”陈军推了推眼镜，嘴角忍着笑，”那是王总的专属车位。”
电梯到了。
门开的瞬间，赵鹏看到了我停在王建国车位上的车。
一辆落了灰的五菱宏光。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三天终于通了，又像是通了之后发现堵住的是别的地方。
“……改天挪一下。”我说。
拖鞋声消失在车库里。
赵鹏站在电梯门口，半天没动。
陈军小心翼翼开口：”赵总？”
“查。”
赵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给我把这个人的底翻个底朝天。”
【第四章】
第三天。
上午十点，公司来了个大客户。
华瑞集团的采购总监亲自带队，三个人浩浩荡荡进了公司。
盛恒跟华瑞谈了三个月，一直没谈下来。
华瑞的采购总监姓马，马宏志，出了名的难搞。
报价压到骨头了还要往骨髓里扣，合同条款一条一条地磨，磨到盛恒这边的商务团队集体想辞职。
赵鹏亲自上阵。
他带着陈军和两个商务经理，西装笔挺，PPT做了四十页，方案改了七版，势在必得。
会议室在三楼。
我在三楼的休息区坐着，抱着我的保温杯喝枸杞。
苏棠给的那个保温杯，我已经泡上了。
会议室的门关着，但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赵鹏讲得口沫横飞，马宏志面无表情。
赵鹏翻到下一页PPT，马宏志摇头。
赵鹏又翻了一页，马宏志还是摇头。
赵鹏的额头开始冒汗。
四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开了。
马宏志走出来，脸色不太好。
“赵总监，方案我回去再看看吧。”
这话在商务场合，就一个意思——没戏。
赵鹏的脸僵住了。
“马总，价格这边我们还可以再谈——”
“不是价格的问题。”马宏志摆了摆手，”你们的技术方案，跟我们的需求有偏差，这个不是降价能解决的。”
赵鹏还想说什么。
马宏志已经转身往电梯走了。
他经过休息区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我。
或者说，扫到了我的保温杯。
保温杯上印着”枸杞养生不如三点下班”。
马宏志的脚步慢了一拍。
然后他的目光往上移，看到了我的脸。